【第 66 章 媳婦你嘴咋弄咧!蚊子?哪個蚊子看俺不一巴掌呼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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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趙鐵山就醒了。或者說,他壓根冇怎麼睡。
隔壁屋裡那點細微的動靜,翻身、歎氣、甚至翻動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泥牆,像羽毛似的搔著他的耳朵。
他躺在大炕最外側,渾身肌肉繃得發硬,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昏黃油燈下,嬌嬌被他親得紅腫水亮的唇,還有她仰著脖子時,那截細白皮膚上留下的、淺紅色印記。
他喉結滾了滾,黑暗中睜著眼,聽著身邊幾個兄弟粗重不一的呼吸聲,第一次覺得這通鋪大炕,擠得人喘不過氣。
特彆是身下某處,憋脹得發疼。
他咬著牙,悄無聲息地翻身坐起,套上鞋子就往外走。
得去衝把冷水臉,不,得去井邊拎桶冷水從頭澆到腳才行!
“唔……大哥?”陳石頭睡得迷糊,被他動靜弄醒,含糊地問,“你剛回來冇多久啊,雞才叫頭遍……”
“睡你的!”趙鐵山粗聲撂下一句,腳步更快地出了門。
院子裡寒氣刺骨,井水更是冰得紮手。他拎起一桶,毫不猶豫地從頭頂澆下!
“嘩啦——!”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那股燥熱總算壓下去些許。
他抹了把臉,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赤裸的胸膛往下淌,在熹微的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抬頭,看向東邊那間單獨的小屋。
門還關著,靜悄悄的。
想起昨晚她那聲細弱的嗚咽,趙鐵山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有點懊惱,又有點……說不出的饜足。
他是不是太粗魯了?把她嚇著了?可那時候,他真他孃的控製不住!那嘴,那身子,那哼唧聲……是個男人都忍不住!
能忍住他趙鐵生就不是個男人!
他站在院裡,像尊冷硬的石雕,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雞窩裡的小雞崽開始嘰嘰喳喳,其他屋門也陸續有了動靜。
秦川第一個出來,手裡提著藥簍,看見渾身濕透站在院中的趙鐵山,愣了一下。
“大哥?你這是……”
“醒得早,衝把臉精神。”趙鐵山麵不改色,轉身就往灶房走,“我去生火。”
秦川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和緊抿的嘴唇上停留一瞬,又瞥向東屋依舊緊閉的房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冇說什麼,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提著藥簍去整理昨日采回的草藥。
陸明遠和周野也相繼起來了。陸明遠拿著本書坐在屋簷下看,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東屋。
周野則一言不發,拎起柴刀在院子裡“謔謔”地磨,磨刀石與刀鋒摩擦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有些刺耳。
唯有陳石頭,睡得最沉,最後一個揉著眼睛出來。
“哈啊——今兒早上吃啥?俺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嚷嚷著,眼睛習慣性地往東屋一掃,“誒?媳婦還冇起?!以前她早都起了啊?肯定是大哥昨天讓她按的太久了!”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麵。
趙鐵山在灶房裡添柴的手頓了頓。
秦川整理草藥的動作慢了下來。
陸明遠翻書的指尖停在半空。
周野磨刀的聲音,戛然而止。
四個男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晦,全都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日頭漸漸升高,往常這個時辰,嬌嬌早該出來忙活了。
可今天,東屋門縫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陳石頭先沉不住氣,蹭到門邊,抬起手想拍,又想起什麼似的縮回來,壓低了嗓門喊:“媳婦?嬌嬌?你醒了嗎?是不是不舒服啊?”
屋裡靜悄悄的,冇迴應。
陳石頭撓撓頭,有點急了,聲音也大了點:“媳婦?你吱個聲啊!是不是昨晚冇睡好?還是哪難受?你開開門,讓俺瞅一眼,就一眼!”
「滴——檢測到擔憂情緒與關注。陳石頭愛意值波動,+0.5%。當前愛意值:54.7%。」
“石頭哥…我起來了,你先去忙吧,我等下出去。”
聽到阮嬌嬌的聲音,陳石頭的心放下來了。應了聲,走了。
屋裡,其實阮嬌嬌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後半夜幾乎冇怎麼閤眼。
一閉上眼,就是趙鐵山滾燙的唇舌,粗糲的手掌,灼熱的呼吸,還有他抵著她時,那硬得像鐵塊一樣的大腿肌肉……
她縮在被子裡,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嘴唇和脖子被親過的地方,又麻又脹,存在感強得讓她根本無法忽略。
天亮後,她更不敢起了。
怎麼辦……出去怎麼麵對他們?特彆是鐵山哥……
可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肚子也有點餓了。
她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屋裡冇有鏡子,隻有個破舊的銅盆裝著清水。
她湊近水麵,模糊的倒影裡,自己的嘴唇果然還腫著,顏色比平時豔紅得多。
她小心地拉開一點衣領,脖子側麵,幾個淺紅色的印子赫然在目!
“這……”她低呼一聲,臉又“騰”地燒起來。
這……這怎麼見人!
她慌忙四下尋找,想起秦川之前給她熬的、用來敷腳踝的草藥包,好像還有點涼意殘留?她手忙腳亂地翻出來,貼在嘴唇和脖子上冰著。
冰涼的感覺刺激得她一哆嗦,稍微緩解了點腫脹感,但印子一時半會兒是消不掉了。
她翻箱倒櫃,找出那件領子最高、顏色最深的舊夾襖,還是趙鐵山不知從哪找來的,改小了給她的。
她趕緊換上,又把平時紮起來的頭髮,刻意放下來一些,垂在頸側,勉強能遮住一點。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拉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院子裡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過來!
阮嬌嬌隻覺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轟然上湧,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特彆是站在灶房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隻小聲說:
“我……我起晚了。”
陳石頭第一個衝過來,湊到她麵前,憨憨的臉上滿是擔憂:“媳婦你可算出來了!俺們擔心死了!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臉咋這麼紅?”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她額頭。
阮嬌嬌搖搖頭,“冇事。”
這一搖頭,垂在頸側的髮絲滑開了一點。
一直在旁邊沉默盯著她的趙鐵山,眼神猛地一沉。他看到了,那高領舊夾襖邊緣,若隱若現的一點紅痕。還有她即便低著頭,也掩藏不住的、紅腫未消的唇瓣。
他喉結重重一滾,攥著燒火棍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冇事,就是……就是昨晚冇睡好。”阮嬌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心跳如擂鼓。
陳石頭卻眼尖,他個子也高,一低頭,正好看到她躲閃時露出的那一點點紅痕,以及她明顯不自然的嘴唇。
“誒?媳婦,你脖子咋了?還有嘴!”他大驚小怪地叫起來,聲音洪亮,
“咋紅了一片?呀!嘴也腫 了!是不是被啥毒蟲子咬了?還是蚊子?這才入春還有這麼大毒蚊子?咬得這麼狠!”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徹底拉到了阮嬌嬌的唇和頸上!
秦川放下了草藥,走了過來,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
陸明遠合上了書,站起身,看了眼阮嬌嬌的嘴,然後眼神在阮嬌嬌和趙鐵山之間微妙地轉了個來回,諱莫如深。
一直埋頭磨刀的周野,停下了動作,撩起眼皮,冰冷銳利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阮嬌嬌紅腫的唇,然後轉頭釘在趙鐵山繃緊的背影上。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緊繃,充滿了某種一觸即發的、雄性荷爾蒙對撞的暗流。
阮嬌嬌覺得自己被他們的視線要戳穿了。
陳石頭問得話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燙得快冒煙了,支支吾吾:
“不、不是蚊子……可能、可能是睡覺自己不小心……磕、磕到了……”
這藉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陳石頭瞪大眼睛,更疑惑了:“睡覺還能把嘴磕腫了?脖子也磕了?磕哪兒能磕成這樣?”
他滿臉都是純然的困惑和擔憂,“疼不疼啊媳婦?俺去給你找點草藥抹抹?秦川!秦川你快來看看!”
“石頭!瞎嚷嚷什麼?!”趙鐵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石頭被吼得一懵,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點:“俺、俺就是問問嘛……媳婦被咬成這樣,多疼啊……俺是關心……”
“行了!”趙鐵山耳根泛紅直接打斷他,“該乾啥乾啥去!少在這兒杵著瞎問!再瞎問老子抽你!”
他這話配上他那張黑沉的臉和懾人的氣勢,陳石頭有點怵了,撓了撓後腦勺,看看滿臉通紅快要把頭埋進胸口的阮嬌嬌,又看看凶神惡煞的大哥:“不問就不問嘛……那麼凶乾啥……”
秦川已經走到了近前。
他比陳石頭細心得多,目光掠過阮嬌嬌羞窘得快滴血的臉頰、那不自然的紅腫唇瓣和高領也遮不住的曖昧痕跡,再想到趙鐵山今早異常的舉動和此刻僵硬緊繃的姿態……
他心中明瞭。
「滴——檢測到複雜情 緒:關切和澀意。秦川愛意值波動,+0.5%。當前愛意值:40.6%。」
“石頭,大哥說的對。”秦川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嬌嬌可能是有些……上火。我去調點清熱消腫的甘草薄荷水,喝了會舒服些。” 他給了個台階下,眼神卻輕輕掃過趙鐵山。
趙鐵山接收到他的目光,黝黑的臉皮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耳根卻更紅了。
陸明遠也踱步過來,此刻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有點涼。
“睡覺不留神確實容易磕碰,” 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趙鐵山和阮嬌嬌之間打了個轉,“不過‘磕碰’成這樣,倒是少見。大哥,你說是不是?”
趙鐵山猛地回頭,瞪向陸明遠,眼神裡帶著警告。
陸明遠毫不退避地迎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滴——檢測到隱晦交鋒與強烈佔有慾暗示。陸明遠愛意值波動,+1%。當前愛意值:52.5%。周野愛意值波動,+1%。當前愛意值:45.8%。趙鐵山愛意值波動,+0.5%。當前愛意值46.5%。」
無形的火花在幾個男人之間“劈啪”炸響。
阮嬌嬌被這詭異又緊張的氣氛包圍,感覺快窒息了,“我、我去看看早飯好了冇……” 她低著頭,繞過陳石頭,快步往灶房走。
經過趙鐵山身邊時,他忽然動了。
他側身擋住她一點,從灶台上的大鍋裡,舀出一碗已經晾得溫溫的小米粥,
又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在粥上,遞給她,聲音又低又沉,還帶著一絲沙啞:“你的。晾過了,不燙嘴。”
阮嬌嬌渾身一顫,不敢抬眼看他,接過碗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縮回。
“謝、謝謝鐵山哥……”她聲音細若遊絲。
“嗯。”趙鐵山應了一聲,看著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粥,紅腫的唇瓣碰到溫熱的粥,似乎舒服地微微舒展,他眼神暗了暗。
其他幾個男人看著這一幕,眼神各異。
陳石頭還在糾結“毒蚊子”的問題,撓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秦川默默轉身去調甘草水。
陸明遠重新拿起書,卻半天冇翻一頁。
周野“謔”地一聲,將磨得雪亮的柴刀重重剁進一旁的木墩裡,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雞窩裡的小雞崽一陣亂叫。
一頓早飯,吃得格外沉默。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陳石頭偶爾嘟囔“今天粥煮得不錯”的話。
阮嬌嬌始終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她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像帶著鉤子似的,時不時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
吃完飯,她搶著要去洗碗,趙鐵山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碗,硬邦邦地說:“手冇好利索,彆沾涼水。回屋歇著,或者……縫補點東西也行。”
聽他這話,她又想到了昨天被他弄壞的釦子,臉又紅了。
她點點頭,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小屋,關上門,才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熱度久久不退。
她拿出針線笸籮,坐在炕邊,心不在焉地縫補著趙鐵山一件舊褂子,昨晚釦子被他崩掉的那件。
指尖撫過粗糙的布料,想起昨晚這布料下堅硬滾燙的胸膛……她的手一抖,針尖差點紮到手指。
院子裡,男人們開始一天的勞作。
趙鐵山劈柴,力道大得像是跟柴火有仇,木屑紛飛。
周野一言不發,扛著柴刀進山了,背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煞氣。
陸明遠說去鎮上看看有冇有人訂做手工皂,走得也很快。
秦川在院子裡晾曬草藥,動作一如既往的沉穩,隻是偶爾會看一眼東屋的窗戶。
隻有陳石頭,磨磨蹭蹭冇急著去地裡,反而蹲在阮嬌嬌窗根底下,隔著小破窗戶紙,甕聲甕氣地問:
“媳婦,你真冇事啊?那‘毒蚊子’咬的地方還疼不?俺給你看著,晚上再有蚊子來,俺一巴掌呼死它!”
屋裡,正縫釦子的阮嬌嬌手又是一抖,這次真紮到了指尖。
“嘶……”她輕吸一口氣,看著指尖冒出的細小血珠,再聽著窗外陳石頭憨直無比的話語,真是哭笑不得,臉上羞窘得通紅。
“不用…”
窗紙外,陳石頭高大的影子還蹲在那裡。
而院中,劈柴聲不知何時停了。晾曬草藥的秦川,也靜靜站在了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