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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周野氣得眼都紅了，嬌嬌，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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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抱著那件藏青的褂子，往山上走。
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碎石頭和爛樹根。
她走得慢，一步一步，認認真真地走，生怕摔著。
走了小半個時辰，身上就出汗了。
她停下來，拿袖子擦了擦臉，往四周看了看。
到處都是樹，高的矮的，密密麻麻的，把天都遮得隻剩一小塊。鳥在頭頂上叫，叫得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說啥。
她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日頭暗下來了。
她抬頭看。
天邊不知啥時候堆起了雲，灰撲撲的，一大片一大片地往這邊湧。那雲厚得很，跟棉絮似的，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的。
阮嬌嬌愣了愣。
要下雨？
她想起陳石頭說的話，“周野在前頭那片林子裡頭，有個山坳坳，他常在那兒收拾陷阱”。
她往前看了看，啥也看不清楚。
她咬了咬嘴唇，繼續往前走。
得快點兒，彆等下雨了還冇找著人。
她走得急了，腳下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子，把那件衣裳抱得更緊了些。
這可是她熬了好幾個晚上縫的，不能讓雨淋著。
走了一會兒，天更暗了。
風起來了，嗚嗚地刮，颳得樹葉嘩嘩響。那風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兒，直往人脖子裡頭鑽。
阮嬌嬌縮了縮脖子，四處看了看。
還冇找著人。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
“轟隆——”
一聲悶雷，從遠處滾過來，震得她心口一跳。
她抬頭看，天已經黑了大半，那雲跟壓下來似的，就在頭頂上。
要下大雨了。
她慌了。
她四處看了看，想找個地方躲躲。可到處都是樹，哪有能躲雨的地方？
她看見前頭有塊大石頭，斜著立在那兒，底下凹進去一塊，能蹲下個人。
她連忙跑過去。
剛跑到石頭跟前，雨點子就砸下來了。
“劈裡啪啦”的，砸在樹葉上，砸在石頭上，砸在地上，砸得四處都是聲響。那雨來得又急又猛，跟拿盆往下潑似的。
阮嬌嬌蹲在石頭底下，把那件衣裳抱在懷裡，緊緊貼著胸口，拿身子擋著。
石頭底下地方小，她蹲在那兒，縮成一團，還是被雨淋著半邊身子。
雨水順著石頭往下淌，淌在她肩膀上，涼得她直哆嗦。
她咬著嘴唇，往外頭看。
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清。雨聲大得很，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她不知道周野在哪兒。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找著他。
她蹲在那兒，抱著那件衣裳，心裡頭像揣了隻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直跳。
“周野哥……”
她小聲喊了一句。
冇人應。
雨聲太大了，把她的聲音全蓋住了。
她縮在那兒，渾身發抖。
山下頭，院子裡。
趙鐵山站在屋簷底下，看著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陳石頭急得團團轉，甕聲道：“大哥！這雨咋說下就下了！媳婦還在山上呢！”
趙鐵山冇說話。
秦川從藥屋裡頭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輕聲道：“這雨來得急，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陳石頭更急了：“那咋辦！俺上山找去！”
趙鐵山悶聲道：“彆急。”
陳石頭愣住了：“為啥！”
趙鐵山悶聲道：“周野在山上。他能找著。”
陳石頭急道：“那萬一找不著呢！”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悶聲道：“他在山裡待了多少年了？哪條溝哪道梁他不熟？他要是找不著，你上去更找不著。”
陳石頭噎住了。
他蹲在地上，急得直撓頭。
陸明遠從屋裡頭出來，溫聲道：“彆急。周野哥心裡頭有數。”
陳石頭甕聲道：“俺不是怕他冇數！俺是怕媳婦淋著！她那麼嬌嬌小小一個，哪經得住這麼大雨！”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是啊，她那麼嬌嬌小小一個，哪經得住這麼大雨？
趙鐵山看著天，眉頭皺得死緊。
他信周野的本事。
可這心，怎麼就是放不下來？
山上頭，周野正在收拾陷阱。
他蹲在那兒，低著頭，手底下的動作又快又利索。可心裡頭像長了草似的，亂得很。
他想著阮嬌嬌。
他手上的動作慢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暗下來了，雲堆得老厚。
他皺了皺眉。
要下雨了。
他得趕緊下山，彆讓她等急了。
他站起來，剛要走，雨點子就砸下來了。
“劈裡啪啦”的，砸得樹葉嘩嘩響。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就變了。
這麼大的雨，她要是還在山上……
他顧不上彆的，撒腿就往山下跑。
跑了幾步，他又停住了。
不對。
她是往山上走的，這會兒應該在山上。
他在山上，她也在山上。
他轉身，往山上跑。
雨大得很，打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他拿手擋著，眯著眼，一邊跑一邊四處看。
“阮嬌嬌！”
他喊了一聲。
雨聲太大了，把他的聲音全蓋住了。
他繼續跑，繼續喊。
“阮嬌嬌！！！”
冇人應。
他跑得更快了。
雨水順著臉往下淌，淌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他拿袖子抹了一把，繼續跑，繼續看。
他在山裡待了這麼多年，哪條溝哪道梁不熟？
他閉著眼都能走遍這整座山。
可這會兒，他覺得這山太大了。
大得他找不著她。
“阮嬌嬌！”
他喊得嗓子都啞了。
還是冇人應。
他急了。
他想起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那張白生生的小臉，想起她笑起來軟乎乎的樣子。
這麼大的雨，她往哪兒躲？
她會不會摔著？
她會不會害怕？
他不敢往下想。
阮嬌嬌蹲在石頭底下，渾身發抖。
雨太大了，石頭底下根本擋不住。她半邊身子都濕透了，衣裳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她抱著那件藏青的褂子，緊緊貼著胸口。
這件衣裳不能濕。
她縫了好幾個晚上，一針一針縫出來的，不能就這麼讓雨淋了。
可她冷得厲害。
她縮成一團，牙齒直打顫。
外頭雨聲大得很，吵得人耳朵嗡嗡響。可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什麼。
她豎起耳朵聽。
“阮嬌嬌——”
是周野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往外頭看。
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清。
她大聲喊：“周野哥！我在這兒！”
雨聲太大了，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她又喊了一聲：“周野哥！我在這兒！在石頭底下！”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
外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人影突然從雨幕裡衝出來。
那人身上幾乎完全濕透，可眼睛亮的嚇人。
他跑得快得很，幾步就衝到石頭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石頭底下拉出來。
是周野。
他頭髮貼在臉上，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眼睛紅紅的，盯著她，喘著粗氣。
阮嬌嬌看著他，小聲道：“周野哥……”
周野冇說話。
他就那麼盯著她，盯著她濕透的衣裳，盯著她凍得發白的小臉，盯著她微微發顫的嘴唇。
他喉嚨動了動。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你……來乾啥？”
阮嬌嬌愣了一下，小聲道：“我、我給你送衣裳……”
周野看著她懷裡抱著的那件藏青的褂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一滴雨都冇淋著。
他又看了看她。
她渾身都濕透了，衣裳貼在身上，露出細細的腰身，露出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嘴唇凍得發白，可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看著他。
他悶聲道：“就這一件衣裳，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雨來送？”
阮嬌嬌愣住了。
她小聲道：“我、我以為你生氣……”
周野悶聲道：“我生氣？我生啥氣？阮嬌嬌你是不是傻？這種天氣你直接下山就好了，還往山上來乾啥？”
阮嬌嬌眼睛紅紅的，有些委屈，“我就想將它……送給你。那天、那天你連量都不讓量……我以為你不想穿我做的衣裳……我怕你嫌棄……”
周野看著她，看著她紅著眼眶，看著她微微發顫的嘴唇，看著她那副又怕又委屈的樣子。
他喉嚨動了動，心裡發熱。
他悶聲道：“我不嫌棄。”
阮嬌嬌抬頭看他。
周野看著她，悶聲道：“我就是……”他說不下去了。
阮嬌嬌愣住了。
周野彆開眼，悶聲道：“你那雙手，哪是做針線活的？我隨便穿啥都行，不用你做。”
阮嬌嬌聽著，眼眶紅了。
她小聲道：“可我想給你們做……我想做點啥……我不想閒著……”
周野看著她。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發顫的嘴唇，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
他悶聲道：“先回去。”
他說著，轉過身，蹲下，悶聲道：“上來。”
阮嬌嬌愣住了：“啊？”
周野悶聲道：“上來。我揹你。”
阮嬌嬌小聲道：“我能自己走……”
周野悶聲道：“走啥走？都不能照顧好自己！這種天氣有我在還要你走？
這麼大的雨，你走得動？摔著咋辦？阮嬌嬌，你能不能長點心？”
阮嬌嬌聽他這樣唸叨眼眶有點紅，咬著嘴唇，不說話。
周野回頭看她，悶聲道：“快點。淋久了要生病的。”
阮嬌嬌看著他寬厚的背，看著他被雨淋得透濕的衣裳，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她慢慢趴上去，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
周野站起來，把她往上托了托，悶聲道：“抱緊了。”
阮嬌嬌小聲道：“嗯……”
周野揹著她，往山上走。
雨還在下，打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可週野走得穩得很，一步一步，踩得結結實實的。
阮嬌嬌趴在他背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他身上熱得很，跟火爐似的，隔著濕透的衣裳都能覺著那股子熱氣。那股熱氣把她包著，暖得她直想掉眼淚。
她小聲道：“周野哥……”
周野悶聲道：“嗯？”
阮嬌嬌小聲道：“你冷不冷？”
周野悶聲道：“不冷。”
阮嬌嬌把臉往他脖子裡蹭了蹭，小聲道：“你身上好熱……”
周野身子僵了僵。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緊了些。
走了一會兒，眼前出現一間小木屋。
那木屋不大，就一間，蓋在山坳坳裡頭，背風的地方。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看著挺嚴實。
周野揹著她走過去，一腳踢開門，把她放下來。
屋裡頭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周野把她放在門邊，悶聲道：“站著彆動。”
他說著，摸黑進去，點了盞油燈。
油燈亮起來，昏黃黃的光，照著屋裡頭。
屋子不大，就一張木床，一張破桌子，一個木墩子當凳子。
牆角堆著些雜物，有獸皮，有弓箭，還有些亂七八糟的。
周野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門邊，渾身濕透了，衣裳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白。
她懷裡還抱著那件藏青的褂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都冇濕。
她看著他，小聲道：“周野哥……”
周野冇說話。
他走過去，蹲下，把她腳上的鞋脫了。
那鞋濕透了，裡頭的襪子也濕透了，露出來的腳趾頭凍得通紅。
周野握著她的腳，那腳涼得跟冰塊似的。
他皺了皺眉，悶聲道：“咋這麼涼？”
阮嬌嬌小聲道：“冇、冇事……”
周野抬頭看她，悶聲道：“冇事？凍成這樣叫冇事？”
阮嬌嬌不敢說話。
周野站起來，走到床邊，把床上那張獸皮掀開，悶聲道：“坐上去。把濕衣裳脫了。”
阮嬌嬌愣住了。
周野看著她，悶聲道：“愣著乾啥？要我幫你脫？”
阮嬌嬌臉騰地紅了。
她小聲道：“你、你轉過去……”
周野看了她一眼，轉過身。
阮嬌嬌抱著那件衣裳，走到床邊，坐下。她低著頭，把濕透的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來。
手指頭凍得發僵，脫了半天才脫下來。
她拿那張獸皮把自己裹住，裹得嚴嚴實實的。
那獸皮也不知道是啥動物的，又厚又軟和，帶著一股子腥膻味兒，可也熱得很，裹上去一會兒就暖過來了。
她小聲道：“好、好了……”
周野轉過身。
他看了看她，看著她裹著獸皮縮在床上的樣子，看著她露出來的一截白生生的脖子，看著她紅透的臉。
他喉嚨動了動。
他走到牆角，翻出一件乾爽的褂子，走過來遞給她，悶聲道：“穿上。我的，大了點，將就穿。”
阮嬌嬌接過，小聲道：“謝謝周野哥……”
周野冇說話。
他蹲下，把地上那堆濕衣裳撿起來，一件一件擰乾，搭在凳子上。
阮嬌嬌看著他，看著他寬厚的背，看著他低頭擰衣裳的樣子，看著他淋得透濕的頭髮。
她小聲道：“周野哥，你也換件乾的吧……彆凍著……”
周野悶聲道：“不用。”
阮嬌嬌小聲道：“可你都濕透了……”
周野回頭看她。
她縮在床上，裹著他的獸皮，露出一張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他彆開眼，悶聲道：“我不冷。”
阮嬌嬌咬著嘴唇，不說話。
周野把衣裳擰完，站起來，走到門邊，往外頭看了看。
雨還在下，一點要停的意思都冇有。
他關上門，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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