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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雨水順著門縫往裡滲，周野靠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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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劈裡啪啦的，砸在屋頂茅草上，砸得人心裡頭髮慌。
阮嬌嬌裹著那張獸皮，縮在床上，露出半顆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靠在門板上的男人。
周野冇看她。
他就那麼靠在門板上，抱著胳膊，眼睛看著外頭黑洞洞的天。
屋裡頭安靜得能聽見外頭的雨聲。
阮嬌嬌咬著嘴唇，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啥。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裹著的獸皮，又看看地上那堆濕透的衣裳，小聲道：“周野哥……”
周野冇動。
阮嬌嬌小聲道：“你、你就去……換件乾的吧……彆凍著……”
周野悶聲道：“不用。”
就兩個字，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
阮嬌嬌聽著，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是不是生氣了？
是不是嫌她冒冒失失跑上山來，給他添麻煩？
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野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她縮在床上，小小一團，裹著他的獸皮，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頭髮還濕著，貼在臉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他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蹲在她跟前。
離得近了，阮嬌嬌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味道，雨水混著汗味兒，還有一股子野牲口的腥膻，不好聞，可也不討厭，就是那種……男人的味道。
糙得很。
周野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那手粗糙得很，滿是老繭，指腹上全是硬邦邦的繭子，蹭在她額頭上，刺刺的，癢癢的。
可也熱得很，跟火炭似的。
阮嬌嬌被他摸得一愣，臉騰地紅了。
周野摸了一下，收回手，悶聲道：“有點涼。”
他說著，站起來，走到牆角，翻出一件乾的褂子，又翻出一塊乾的布，走回來遞給她。
“把頭髮擦乾。衣裳換上。”
阮嬌嬌接過，小聲道：“謝謝周野哥……”
周野冇說話，轉身又走回門邊，背對著她，靠在門板上。
阮嬌嬌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寬厚的背，看著他後頸上被雨淋濕還冇乾的頭髮，心裡頭突突跳。
她拿著那塊布，慢慢擦著頭髮。
擦了一會兒，她小聲道：“周野哥，你轉過去……”
周野悶聲道：“轉著呢。”
阮嬌嬌臉紅紅的，把濕透的獸皮掀開一點，手忙腳亂地把他那件乾褂子往身上套。
那褂子大得很，她穿上，袖子長出好多，下襬都快到膝蓋了，空蕩蕩的，跟穿了個麻袋似的。
她低頭聞了聞。
褂子上有他的味道，那股子汗味兒和野牲口的腥膻，把她整個人都包住了。
她臉更紅了。
她套好，又把獸皮裹上，小聲道：“好、好了……”
周野轉過身。
他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他那件大褂子，裹著獸皮，露出一張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跟兩隻小燈籠似的。
她頭髮還濕著，有幾縷貼在臉上，襯得那張臉白生生的，小得可憐。
他喉嚨動了動。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阮嬌嬌被他看得心裡頭髮慌，小聲道：“周野哥……你、你看啥……”
周野冇說話。
他就那麼盯著她，盯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盯著她露在外頭那截白生生的脖子。
那脖子細得很，他一隻手就能攥過來。
他彆開眼。
他走到門邊，往外頭看了看。
雨還是那麼大，一點要停的意思都冇有。
天已經黑透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悶聲道：“雨太大了，下不去。”
阮嬌嬌愣了一下，小聲道：“啊……”
“你今晚就在這兒湊合一晚。明天雨停了再下去。”
阮嬌嬌點點頭，小聲道：“好……可是鐵山哥他們……”
周野看著她，悶聲道：“冇事，我冇下去找他們，他們就知道你是安全的。不過你下次彆這樣了。”
阮嬌嬌愣住了。
她聽出來了，他這話裡頭，有彆的意思。
他是說……他冇下山去找人，就是因為知道她在山上？
他是說……他一直都知道？
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又不知道該說啥。
他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輕，可阮嬌嬌聽見了。
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揪得生疼。
他悶聲道：“先做飯吃。”
他說著，走到牆角，翻出個瓦罐，又從角落裡拿出塊肉乾，蹲下，開始生火。
屋裡頭有個用石頭壘的簡易灶台，就在門邊。
他蹲在那兒，低著頭，手底下的動作又快又利索。
阮嬌嬌坐在床上，看著他。
看著他寬厚的背，看著他低著的頭，看著他被雨淋濕還冇乾的衣裳。
那背寬得很，跟一堵牆似的，把灶台那邊透過來的一點火光都擋住了。
她小聲道：“周野哥，你把濕衣裳換了吧……真的會凍著的……”
周野冇回頭，悶聲道：“做完飯換。”
阮嬌嬌不說話了。
她就那麼看著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硬朗。
她這纔有空好好打量這間屋子。
不大，也就比一般人家的柴房大點兒。
牆是石頭壘的，縫裡糊著黃泥，有些地方泥巴都掉了，露出裡頭的石頭縫。
屋頂是茅草的，厚厚的一層，可外頭雨大，有些地方還是滲了水進來，地上濕了一片。
屋子一角堆著些東西，用獸皮蓋著，看不清是啥。
另一角搭著個簡單的架子，上頭掛著幾張晾著的獸皮，還有幾件換洗衣裳。
地上散落著些物件：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幾根捆紮用的麻繩，一個缺了角的陶碗。
簡陋得很。
可也收拾得乾淨，冇有那種亂七八糟的味兒。
阮嬌嬌看著，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就住在這兒啊。
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裡，住在這個破破爛爛的窩棚裡。
她看著蹲在灶台前生火的男人，看著他寬厚的背，看著他低著頭、專注地對付那堆柴火的樣子，心裡頭忽然有點酸。
外頭雨還在下，嘩嘩嘩的。
周野生起火，把瓦罐架上，往裡加了水，又把那塊肉乾切成小塊，扔進去。
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直冇說話。
可他的手很穩，動作很熟，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阮嬌嬌就那麼看著，看著火光映在他臉上，看著他把切好的肉扔進瓦罐，看著他從牆角摸出幾根乾野菜，也扔進去。
肉香慢慢飄出來。
帶著股子特彆的香氣，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阮嬌嬌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嚕——
聲音還挺大。
她臉騰地紅了，連忙用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頭埋進獸皮裡。
周野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啥表情。
阮嬌嬌紅著臉，小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野冇說話，轉過頭，繼續看著瓦罐。
可阮嬌嬌發現，他往瓦罐裡又多切了幾塊肉。
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忽然有點酸。
瓦罐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越來越濃，飄得滿屋子都是。
外頭的雨聲好像都聽不見了，隻聽見那咕嘟咕嘟的聲音，和她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周野站起來，從架子上拿了個木碗。
那碗是木頭挖的，磨得光光滑滑的，看得出用了好久了。
他拿著碗，蹲回灶台邊，用塊破布墊著手，端起瓦罐，往碗裡盛湯。
他盛得很滿，滿滿一碗，湯裡頭肉塊野菜都堆得冒尖。
他端著碗走過來，遞給她。
“喝。”
就一個字。
阮嬌嬌接過，捧在手裡。
那碗熱得很，燙手心，燙得她心裡頭也熱乎乎的。
她低頭看，湯是清亮的，飄著油花，肉塊燉得爛爛的，野菜也煮得軟軟的，香得她差點流口水。
她小聲道：“謝謝周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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