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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周野下山帶回幾張皮子，阮嬌嬌想給他們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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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是第三天傍晚回來的。
阮嬌嬌正蹲在雞窩前頭數小雞。
她數了三遍，數到第四遍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響了。
阮嬌嬌抬頭。
周野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肩上扛著幾張捲起來的皮子，毛朝外，看不清是啥。
臉上帶著風颳出來的皴，嘴脣乾得起皮，眼窩子凹進去，人瘦了一圈。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又冷又深，像山裡的老井。
阮嬌嬌愣了愣，小聲道：“周野哥……”
周野看她一眼，冇吭聲，扛著皮子往裡走。
走到院子裡頭，把皮子往地上一扔，悶聲道：“賣了。”
趙鐵山從柴堆邊站起來，走過去翻了翻，點點頭：“好皮子。”
周野冇接話，轉身往自己那屋走。
阮嬌嬌站起來，小聲道：“周野哥，你吃飯了冇？鍋裡還有……”
“吃了。”周野頭也不回，聲音悶得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門“砰”一聲關上了。
阮嬌嬌站在原地，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陳石頭從灶台邊探出頭，甕聲道：“媳婦你彆理他！他就那德行！在山上待了幾天，更不會說人話了！”
陸明遠瞪他一眼，溫聲道：“石頭。”
陳石頭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阮嬌嬌低著頭站了一會兒，小聲道：“他瘦了好多……”
秦川從藥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小布袋，走到周野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秦川把布袋遞進去，淡淡道：“泡水喝。驅寒的。”
門“砰”又關上了。
秦川走回來，經過阮嬌嬌跟前，頓了頓，輕聲道：“彆多想。他就那樣。”
阮嬌嬌點點頭，可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沉得很。
夜裡，阮嬌嬌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著周野那樣子，又黑又瘦，嘴脣乾得起皮，眼窩子凹進去，跟山裡跑出來的野狼似的。
她想著他那件灰撲撲的衣裳，袖口磨破了，肩膀那塊補丁摞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她又想著鐵山哥那件褂子，領子都洗得發白了，袖口磨得毛邊，還天天穿著。
還有石頭哥，那件衣裳短了一截，胳膊腕子露在外頭，凍得通紅。
明遠哥那件倒是不破，可也洗得褪了色，灰不溜秋的。
秦川哥那件倒是乾淨，可也是舊的，肩膀那塊磨得薄了，透光。
她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他們幾個，一個比一個能扛，一個比一個能忍。
苦活累活搶著乾，有點好吃的都緊著她，自己穿得破破爛爛的，也不當回事。
可她是他們媳婦啊。
第二天一早，阮嬌嬌起了個大早。
外頭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她穿好衣裳，推開門出去。
冷風撲麵而來，她縮了縮脖子。
院子裡頭，趙鐵山在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應聲裂開。
周野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拿著塊磨刀石，正在磨一把獵刀。刀身又長又寬，磨起來“刺啦刺啦”響，火星子直冒。
阮嬌嬌走到趙鐵山跟前，小聲道：“鐵山哥，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趙鐵山停下斧頭，低頭看她：“啥事？”
阮嬌嬌小聲道：“我想……我想去趟鎮上。”
趙鐵山眉頭皺了皺：“去鎮上乾啥？”
阮嬌嬌小聲道：“我想扯點布，給你們做幾件衣裳。”
趙鐵山愣了愣。
阮嬌嬌趕緊道：“我看你們衣裳都舊了，有的都磨破了。正好周野哥拿皮子回來賣了，應該有進項，我想……”
“不用。”趙鐵山悶聲打斷她，“我們皮糙肉厚的，穿啥都行。你彆操心這個。”
阮嬌嬌急了，小聲道：“可我想給你們做嘛……”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味兒，聽得趙鐵山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撓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喉嚨動了動。
他悶聲道：“給你自己做？”
阮嬌嬌搖搖頭：“我不用。我有穿的。你們之前給我買了好幾件。”
趙鐵山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那些衣裳也舊了。”
阮嬌嬌小聲道：“我夠穿……”
“不夠。”趙鐵山悶聲道，“你那件棉襖都洗薄了，透風。”
阮嬌嬌愣了愣，冇想到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她小聲道：“我真不用……”
趙鐵山不接話，扭頭看向周野：“皮子能賣多少？”
周野手上動作不停，悶聲道：“三五兩。”
趙鐵山點點頭，又看向阮嬌嬌：“聽見冇？夠給你扯一身好的。”
阮嬌嬌急了：“可我是想給你們買……”
“我們不急。”趙鐵山悶聲道，“你身子弱，受不得凍。先緊著你。”
阮嬌嬌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她小聲道：“鐵山哥，你們待我好，我也想待你們好嘛……”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哭腔，聽得趙鐵山心都揪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悶聲道：“行。去鎮上。給你扯布，也給我們扯。扯好的。”
阮嬌嬌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趙鐵山“嗯”了一聲。
阮嬌嬌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轉身就跑，跑到周野跟前，蹲下來，小聲道：“周野哥，你也一起去吧？”
周野手上動作停了停。
他抬頭看她。
那雙眼睛又冷又深，像山裡的老井，看不見底。
阮嬌嬌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小聲道：“我給你也做一件……你喜歡啥顏色的？”
周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嬌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搖了搖頭。
就那麼搖了搖頭，一個字都冇說，又低下頭，繼續磨刀。
“刺啦——刺啦——”
刀身磨得雪亮，照出他黑瘦的臉。
阮嬌嬌蹲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眶慢慢紅了。
她小聲道：“周野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周野手上動作頓了頓。
阮嬌嬌低著頭，小聲道：“我知道我笨，啥都不會……”
“冇生你氣。”
聲音悶得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阮嬌嬌抬頭看他。
周野冇抬頭，還在磨刀，可那“刺啦刺啦”的聲音輕了些。
他悶聲道：“不去。人多。煩。”
阮嬌嬌愣了愣，小聲道：“那……那我給你扯塊布回來，給你做，成不？”
周野冇吭聲。
阮嬌嬌等了一會兒，小聲道：“你喜歡啥顏色？”
周野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隨便。”
阮嬌嬌眼睛亮了，小聲道：“那我給你挑個好看的顏色！保證你喜歡！”
周野冇接話，可磨刀的聲音又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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