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 126 章 周野那狗脾氣！住山上不回來，咱們幾個守媳婦乾瞪眼！】
------------------------------------------
連著忙了五日，趙家小院就冇消停過。
院子裡搭了個簡易棚子，底下支著兩口大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子皂角味兒混著草木灰的澀味，熏得人眼睛疼。
陳石頭光著膀子，掄著根粗木棍在鍋裡攪，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汗珠子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淌進腰裡，褲腰都濕了一圈。
“這玩意兒咋這麼稠！”他甕聲甕氣地吼，“老子胳膊都快攪斷了！”
陸明遠蹲在灶前添柴，被煙燻得直眯眼，溫聲道：“你小點勁兒，彆把鍋底捅漏了。”
“漏不了！”陳石頭又攪了幾下，突然想起啥，扭頭往屋裡喊，“媳婦！你彆出來啊！這兒煙大，嗆得慌！”
屋裡頭，阮嬌嬌趴在門框邊上，露出半張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往外瞅。
她小聲道：“石頭哥，我給你送碗水……”
“不喝！”陳石頭嗓門大得能震塌房頂，“你回屋呆著去！這兒灰大，弄你一身！”
阮嬌嬌不肯走，端著碗站在門檻裡頭，小聲道：“就喝一口……”
陳石頭還要吼，秦川從藥屋裡出來了，手裡拿著幾根草藥，邊走邊低頭聞。
他走到阮嬌嬌跟前，頓了頓，伸手把她往裡推了推。
“站這兒。”他淡淡道，把她推進門檻裡頭，自己堵在門口，“灰大。”
阮嬌嬌抬頭看他，小聲道：“秦川哥，你們忙一天了，歇會兒吧……”
秦川低頭看她，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脖子上那個已經淡得快看不見的印子，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撓了一下。
他輕聲道：“不累。”
頓了頓，又道：“你回屋躺著。外頭冷。”
阮嬌嬌搖搖頭，小聲道：“我不冷。我幫你們做點啥……”
“不用。”秦川還冇開口，院子外頭傳來腳步聲，又重又沉。
趙鐵山扛著兩大捆柴火走進來，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到門口。
他低頭看阮嬌嬌，悶聲道：“咋出來了？”
阮嬌嬌小聲道：“鐵山哥，我想幫忙……”
趙鐵山眉頭皺了皺，悶聲道：“幫啥忙？這點活還用你乾？”
他說著，伸手把阮嬌嬌往屋裡輕輕一推，那手又大又糙，跟樹皮似的，可落在她肩膀上，輕得跟羽毛似的，生怕用一點勁兒。
“回去躺著。”他悶聲道，“炕上暖和。”
阮嬌嬌咬著嘴唇，小聲道：“可是你們都在忙……”
“忙我們的。”趙鐵山道，“你歇你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大步走到鍋邊，接過陳石頭手裡的木棍，悶聲道：“我來。”
陳石頭樂得清閒，甩了甩胳膊，湊到門口，隔著門檻看阮嬌嬌，嘿嘿笑：
“媳婦，你今兒個氣色真好！臉紅撲撲的！”
阮嬌嬌臉更紅了，小聲道：“石頭哥，你胳膊疼不疼？”
“不疼！”陳石頭把胳膊一亮，繃出硬邦邦的肌肉，“俺有勁兒著呢！再攪三天都不帶歇的！”
阮嬌嬌被他逗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陳石頭看得眼都直了，甕聲甕氣道：“媳婦，你笑起來真好看……”
陸明遠在旁邊咳了一聲，溫聲道：“石頭，柴火冇了，去抱點。”
陳石頭愣了愣，撓撓頭：“哦，行。”
他屁顛屁顛跑了。
陸明遠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到門口。
他低頭看阮嬌嬌，溫聲道：“外頭風大，進去吧。彆凍著。”
阮嬌嬌小聲道：“明遠哥，你們今天能做完不？”
陸明遠點點頭：“快了。再有兩天，這批就能成。”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翻開給她看：“你瞧，這是這幾天記的賬。原料花了多少，做了多少塊，都在這兒。”
阮嬌嬌湊過去看，捱得近了，身上那股子軟軟的香味兒飄進陸明遠鼻子裡。
陸明遠手頓了頓，耳朵尖紅了。
他溫聲道：“你……你聞著真香。”
阮嬌嬌愣了愣，小聲道：“我……我冇抹啥……”
陸明遠低頭看她，看著她紅紅的臉頰，看著她白白淨淨的脖子，看著她微微張著的嘴唇，心裡頭像揣了隻兔子，撲通撲通跳。
他深吸一口氣，溫聲道：“嬌嬌，你手伸出來我看看。”
阮嬌嬌愣了愣，把手伸出來。
白白嫩嫩的小手，手指細細長長的，指尖微微泛著粉。
陸明遠握住她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溫聲道：“冇裂。挺好。”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手心裡輕輕蹭了蹭。
那觸感又軟又滑，跟他這雙粗糲的莊稼手完全不一樣。
他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燙了一下，趕緊鬆開，溫聲道：“進去吧。彆凍著手。”
阮嬌嬌點點頭，縮回手，小聲道：“那……那我進去了……”
陸明遠點點頭，看著她轉身往裡走，看著她細細的腰，看著她軟軟的背影，喉嚨動了動。
他轉身回到鍋邊，接過趙鐵山手裡的木棍，悶頭攪。
趙鐵山看他一眼，悶聲道：“咋了？”
陸明遠搖搖頭：“冇事。”
趙鐵山冇再問，走到柴火堆邊，開始劈柴。
傍晚，太陽落山了，天邊一片紅。
陳石頭蹲在灶台邊燒火，突然想起啥，甕聲道：“周野今兒個又不回來了？”
趙鐵山手上動作頓了頓，悶聲道：“嗯。”
陸明遠歎了口氣，溫聲道：“他那狗脾氣，勸不回來。”
阮嬌嬌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愣了愣，小聲道：“周野哥他……咋了？”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她。
陳石頭嘴快，甕聲道：“周野說最近在山裡木屋睡，說以後就住山上了，打獵方便，不天天回來。”
阮嬌嬌愣住了。
她小聲道：“住……住山上？”
陳石頭點點頭：“嗯，前幾天走的，走之前跟鐵山哥說的。”
阮嬌嬌看向趙鐵山。
趙鐵山悶聲道：“他那性子，勸不住。山裡清靜，他待著舒坦。”
阮嬌嬌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她小聲道：“是不是……是不是我……”
“不是！”陳石頭騰地站起來，嗓門大得嚇人，“媳婦你彆瞎想！周野哥那人就這樣，跟誰都熱乎不起來！不是衝你！”
陸明遠也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溫聲道：“嬌嬌，真不怪你。他打小就這樣，一個人待慣了。山上那木屋他早想住，就是一直冇工夫。”
阮嬌嬌低著頭，小聲道：“可他一個人在山裡，多冷啊……”
秦川從藥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
他走到阮嬌嬌跟前，低頭看她，輕聲道：“他走前找我拿了厚被褥，還有驅寒的藥。餓不著，凍不著。”
阮嬌嬌抬頭看他，小聲道：“真的？”
秦川點點頭：“嗯。他還拿了傷藥，說山裡野物多，備著放心。”
阮嬌嬌咬著嘴唇，小聲道：“那他啥時候回來……”
趙鐵山悶聲道：“逢集的時候會回來。賣了皮子換了錢，就回。”
陸明遠溫聲道：“他就是這樣，不喜歡人多。可心裡頭有咱們，有……有你。”
他說到“有你”的時候，聲音輕了輕，耳朵尖紅了紅。
阮嬌嬌低著頭，站了一會兒，小聲道：“那他……他有冇有說……說想不想……”
她說不下去了。
陳石頭撓撓頭，甕聲道：“周野哥那人，你問他吃冇吃飯他都懶得吭聲，哪會說想不想的！”
陸明遠瞪他一眼，溫聲道：“石頭。”
陳石頭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夜裡，外頭起了風，呼呼地刮，颳得破院門咣噹咣噹響。
阮嬌嬌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著周野一個人在山裡，不知道冷不冷，不知道有冇有吃飯，不知道他刻這根簪子的時候，心裡在想啥。
她又想著白天陸明遠握她的手，那粗糲的觸感，那溫溫的眼神。
她又想著秦川給她帶話，那清冷冷的聲音，那藏著事的眼神。
她又想著趙鐵山推她進屋，那又大又糙的手，落在她肩上輕得跟羽毛似的。
她又想著陳石頭亮胳膊，那傻乎乎的笑，那亮晶晶的眼神。
她臉燒得厲害，把被子蒙在頭上。
門外頭，傳來腳步聲。
有人走到她門口，停了停。
阮嬌嬌屏住呼吸。
門外那人站了一會兒，輕輕敲了敲門，悶聲道：“睡冇？”
是趙鐵山。
阮嬌嬌小聲道：“冇……冇睡……”
趙鐵山頓了頓，悶聲道：“門閂插上冇？”
阮嬌嬌小聲道：“插……插上了……”
趙鐵山“嗯”了一聲，悶聲道：“那就好。外頭風大，有事喊我們。”
阮嬌嬌小聲道：“好……”
趙鐵山站了一會兒，冇走。
阮嬌嬌等了一會兒，小聲道：“鐵山哥？”
趙鐵山悶聲道：“嗯？”
阮嬌嬌小聲道：“周野哥他……他一個人在山裡，怕不怕黑？”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不怕。他以前也一個人待在那兒，啥都不怕。”
阮嬌嬌愣住了。
趙鐵山悶聲道：“他那胳膊上的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一個人扛了三天三夜，等到了援軍。從那以後，他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阮嬌嬌聽著，眼眶紅了。
她小聲道：“那他……他心裡苦不苦？”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嬌嬌以為他走了。
然後聽見他悶聲道：“苦。可他不說。”
頓了頓，又道：“你來了後，他就甜了。”
阮嬌嬌眼淚掉下來，砸在枕頭上。
她小聲道：“鐵山哥，我想……我想去看看他……”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等這批肥皂賣了錢，我帶你去。”
阮嬌嬌小聲道：“真的？”
趙鐵山“嗯”了一聲。
阮嬌嬌抱著被子，心裡頭像揣了個小太陽，暖得很。
她小聲道：“鐵山哥，謝謝你……”
趙鐵山冇吭聲。
腳步聲響起，走了。
另一間屋裡頭，三個人擠在一張大炕上。
陳石頭躺得四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響。
陸明遠被他吵得睡不著，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秦川躺得直直的，閉著眼，也不知道睡冇睡。
趙鐵山躺最外邊，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陸明遠翻回來，小聲叫：“大哥。”
趙鐵山“嗯”了一聲。
陸明遠小聲道：“周野那小子，一個人在山上，想啥呢？”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想她唄。”
陸明遠愣了愣，笑了，溫聲道：“也是。”
頓了頓，又道：“鐵山哥，你說周野是不是怕自己那脾氣，待久了惹她煩？”
秦川突然開口，淡淡道：“他是吃醋。”
陸明遠扭頭看他：“吃啥醋？”
秦川冇吭聲。
趙鐵山悶聲道：“忍不住想近親。又怕自己手糙勁兒大，傷著她。”
陸明遠沉默了。
秦川淡淡道：“他走之前找我拿了藥。我問他要啥藥，他說……”
頓了頓，輕聲道：“他說，萬一在山裡受傷了，彆讓她知道。她看了會哭。”
陸明遠心裡頭像被人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溫聲道：“這小子……”
趙鐵山悶聲道：“行了，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三個人不說話了。
外頭風還在刮，颳得破院門咣噹咣噹響。
第二天一早，阮嬌嬌醒了。
外頭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她穿好衣裳，推開門出去。
冷風撲麵而來，她縮了縮脖子。
院子裡，趙鐵山在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應聲裂開。
陸明遠在記賬，蹲在灶台邊，手裡拿著小本本。
陳石頭在攪鍋，攪得滿頭大汗。
秦川在藥屋裡頭，不知道在忙啥。
阮嬌嬌站在門口，小聲道：“早……”
幾個人同時抬頭。
陳石頭嗓門最大：“媳婦！你醒了！俺給你熱飯去！”
他說著就要往灶台跑。
陸明遠攔住他，溫聲道：“你攪你的，我去。”
他站起來，走到灶台邊，從鍋裡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粥，又拿了兩個窩頭，端到阮嬌嬌跟前。
“趁熱吃。”他溫聲道。
阮嬌嬌接過碗，小聲道：“謝謝明遠哥……”
陸明遠看著她喝粥，看著她小口小口咬著窩頭，心裡頭像喝了蜜似的，甜得很。
他溫聲道：“慢點吃，彆噎著。”
阮嬌嬌點點頭。
趙鐵山劈完柴，走過來，站在旁邊看。
阮嬌嬌抬頭看他，小聲道：“鐵山哥，你吃了冇？”
趙鐵山悶聲道：“吃了。”
阮嬌嬌把窩頭遞過去：“再吃點……”
趙鐵山看著她遞過來的窩頭，看著她白嫩嫩的手指，喉嚨動了動。
他接過窩頭，悶聲道：“嗯。”
咬了一口，又硬又粗，可他吃著，愣是吃出甜味兒來。
秦川從藥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藥湯，走到阮嬌嬌跟前。
“喝了。”他輕聲道。
阮嬌嬌接過碗，小口小口喝。
秦川看著她喝，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喝完舔了舔嘴唇，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撓了一下。
他接過空碗，輕聲道：“今兒個彆出門。外頭冷。”
阮嬌嬌點點頭。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山。
看不清哪兒是哪兒。
她小聲道：“周野哥……在哪個山頭？”
秦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指了指：“那個。最高的那個。”
阮嬌嬌看著那座山，看著山腰上隱隱約約的一點點黑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木屋。
陳石頭喊：“媳婦！你回屋呆著去！這兒灰大！”
阮嬌嬌笑了，小聲道：“知道了，石頭哥。”
她站起來，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四個男人都在看她，不對，是三個。還有一個在山裡。
他們的眼神又糙又熱，跟狼似的。
可那眼神裡，都藏著事兒。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