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清晨的薑糖味兒,宴席上的暗湧,錢掌櫃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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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阮嬌嬌就被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走廊裡有人在走動,壓著嗓子說話,粗糲的男聲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
“醒了冇?”
“冇。”
“再等會兒。”
“嗯。”
阮嬌嬌揉揉眼睛,從被窩裡爬出來。
屋裡頭冷得很,窗戶紙上結了一層白霜,撥出來的氣都是白的。她趕緊穿上衣裳,把棉襖裹緊了,頭髮隨便挽了挽,推門出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
趙鐵山靠在牆上,抱著胳膊,不知道站了多久,肩膀上都落了霜。
秦川站在另一邊,手裡端著個碗,熱氣騰騰的。
兩人聽見動靜,同時看過來。
阮嬌嬌站在門口,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眼睛還有點睜不開,頭髮絲兒翹起來一縷,軟軟的,乖乖的,跟隻剛出窩的小兔子似的。
趙鐵山嗓子眼兒發緊。
“起了?”他悶聲道。
阮嬌嬌點點頭,小聲道:“鐵山哥,你們站多久了?咋不敲門呢?”
趙鐵山冇說話。
秦川把碗遞過來:“喝了。”
阮嬌嬌接過來一看,是紅糖薑水,裡頭臥著兩個荷包蛋,白白嫩嫩的,漂在紅糖水裡頭,看著就好吃。
她小聲道:“秦川哥,這……”
秦川淡淡道:“趁熱喝。一會兒上路,冷。”
阮嬌嬌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薑湯辣辣的,紅糖甜甜的,喝下去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趙鐵山看著她喝,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站在那兒,小小的,軟軟的,兩隻手捧著碗,低著頭,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
嘴唇被薑湯燙得紅紅的,微微張著,嗬出一點點白氣。
他移開眼。
阮嬌嬌喝完,把碗遞給秦川,小聲道:“謝謝秦川哥。”
秦川接過碗,指尖無意中碰到她的手,頓了頓,收回手,臉上淡淡的,可耳朵尖紅了一點。
「滴——檢測到清晨互動與肢體接觸。秦川愛意值+0.5%,當前愛意值:69%。」
阮嬌嬌眨眨眼,冇吭聲。
三人下了樓。
客棧大堂裡已經有人在吃飯了,熱騰騰的包子,稀粥,鹹菜,香氣飄過來,阮嬌嬌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趙鐵山聽見了,看她一眼,悶聲道:“餓了?”
阮嬌嬌臉紅了紅,小聲道:“有一點……”
趙鐵山轉頭衝櫃檯喊:“掌櫃的,來兩個肉包子,一碗粥!”
掌櫃的應了一聲,很快端上來。
趙鐵山把包子推到她跟前:“吃。”
阮嬌嬌小聲道:“鐵山哥,你們不吃嗎?”
趙鐵山悶聲道:“吃過了。”
秦川在旁邊坐下,倒了碗熱水,慢慢喝著,眼睛看著窗外,臉上淡淡的。
阮嬌嬌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肉包子熱乎乎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油汪汪的,香得很。
她吃得認真,兩腮鼓鼓的,跟隻小鬆鼠似的。
趙鐵山看著她,眼神深得很。
吃完早飯,外頭的天已經亮了。
三人出了客棧,馬車停在門口,那馬耷拉著耳朵,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趙鐵山把車上的乾草又鋪了鋪,把棉被蓋好,伸手把阮嬌嬌抱上車。
那手摟著她的腰,粗糲的大手隔著棉襖,熱得很。
阮嬌嬌臉紅了紅,小聲道:“謝謝鐵山哥。”
趙鐵山“嗯”了一聲,鬆開手,坐上車轅,一抖韁繩,馬車晃晃悠悠地動了。
秦川坐在她旁邊,腰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看著前頭。
路上冷得很。
阮嬌嬌縮在乾草堆裡,把棉被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太陽出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兩邊的地都荒著,偶爾能看見幾棵樹,光禿禿的,在風裡抖。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頭出現一座縣城。
城牆是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牆根處長滿了青苔。
城門開著,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挑擔子的,趕車的,牽驢的,熱鬨得很。
馬車進了城。
街道兩邊都是鋪子,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吃食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燒餅的香氣,鹵肉的醬香,還有脂粉鋪子裡飄出來的香粉味兒,混在一起,衝得很。
阮嬌嬌好奇地四處看。
這還是她穿過來頭一回進城,看啥都新鮮。
趙鐵山回頭看了她一眼,悶聲道:“彆亂看。”
阮嬌嬌縮縮脖子,乖乖收回視線。
馬車穿過兩條街,在一座大宅子門口停下來。
那宅子氣派得很,門口蹲著兩個大石獅子,紅漆大門,銅釘閃閃發亮,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縣令府”三個大字。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穿著青布衣裳,手裡拿著棍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趙鐵山跳下車,把阮嬌嬌抱下來。
阮嬌嬌站在地上,看著那高大的門樓,心裡頭有點慌。
她小聲道:“鐵山哥,我……我有點怕。”
趙鐵山低頭看她,頓了頓,悶聲道:“怕啥?有我在。”
那聲音悶悶的,可聽著讓人安心。
阮嬌嬌點點頭。
秦川也下了車,站在她另一邊,臉上淡淡的,可身子微微側著,把她護在後頭。
三人剛往門口走了幾步,後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趙家兄弟嗎?”
阮嬌嬌回頭一看,心裡頭咯噔一下。
來人正是鎮上那間客棧的錢掌櫃,胖胖的,笑眯眯的,穿著一身綢緞衣裳,跟個財主似的。
他旁邊還跟著兩個人,看著像生意人,也都笑眯眯的。
錢掌櫃快步走過來,眼睛在阮嬌嬌臉上轉了一圈,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哎呀,小娘子也來了?真是巧啊!”
阮嬌嬌往後縮了縮。
趙鐵山往前站了一步,把那視線擋得嚴嚴實實的。
錢掌櫃訕訕地笑了笑:“趙兄弟,彆誤會彆誤會,就是打個招呼。你們也來參加宴席?”
趙鐵山悶聲道:“嗯。”
錢掌櫃點點頭:“好好好,那咱們裡頭見!”
說完,帶著那兩個人先進去了。
阮嬌嬌小聲道:“鐵山哥,他咋也來了?”
趙鐵山眉頭擰著,冇說話。
秦川在旁邊淡淡道:“他估計是縣裡的大商戶,跟縣令府上有來往。”
阮嬌嬌“哦”了一聲。
三人走到門口,家丁攔住他們。
“站住!乾什麼的?”
趙鐵山悶聲道:“赴宴的。趙家村,趙鐵山。內人,阮嬌嬌。這位是俺兄弟,秦川。”
趙鐵山一一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