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保仙和登封會長付惟賢等人走後,禹允貞氣鼓鼓道:“這個牛保仙,看著挺老實,對婆娘也很好的人,萬萬冇想到裝神弄鬼的就是他!”
“知人知麵不知心。不過他這本事也是冇誰了。”周懷民笑道:“且不說他,你們參謀的如何?”
“趙至庚,你來說。”張國棟道。
趙至庚指著地圖:“咱們和各商行的訊息來看,最近的鹽場便是山西平陽府解州的解池。”
解池,也叫河東鹽池,是一個天然鹽湖,自商周時期即開始開采。
解池池鹽以“顆鹽”聞名,結晶顆粒大,年產量約一百萬斤至三百萬斤,主要供應山西、陝西、河南等地,是大明開中法商人輸糧換鹽引的重要鹽源。
從來往商賈處蒐集到的情報,山西平陽府距離鞏縣五百多裡。
這中間隔了幾個縣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攻下的,更彆說中間還隔了重城洛陽。
豫西現在亂的一塌糊塗,流賊、土賊,與陝西的李自成等各營遙相呼應。
但周懷民現在急缺鹽。
彆人不知,周懷民知道,就在南邊百十裡地不遠處,葉縣地下一千二百米有海量的岩鹽,吃個十萬年冇問題。
但千米的開采難度實在太大。
保民營參議、宣教官、營長及道法學堂兩三個維新閣大學士在這裡爭吵不休。
“洛陽城內不過千名王府衛隊和民壯,又有何懼?我意在孟津渡河,先占孟州,拿下硝礦,再沿河西去,走垣曲,即到解州。我和魯掌櫃親自打聽過的。”
昌榮號的魯世謹乃是山西垣曲人。
“不行,山道難行,輜重吃力,孤軍深入,乃是兵家之大忌!還是順著官道,一路向西,沿途攻克諸縣,由陝州入解州。”
第五營營長辛有福怒道:“為啥要繞過洛陽!我看就應該把洛陽打下來!先揪出福王,砍了他的狗頭,為我楊大哥報仇!”
周懷民聽他們爭吵一陣,敲了敲地圖:“我同意辛有福的想法,先打洛陽,福王的鋪麵產業和鹽米定然不少,先吃下緩解一陣,再吞整個河南府,屆時無論從潼關北上,還是從陝州入解州,都是可行。”
眾人見周懷民敲定方向,便研討具體作戰方案。
由第六營兩個哨水軍,在伊河搭建浮橋,方便大軍通過。
第一、第五、第六營、炮兵營,即刻閃擊洛陽。
調回豫中的第四營,作為後備支援。
保民營總務參議張國棟仍任豫中撫治官、操練參議周懷慶任豫中宣教長,兩人返回豫中,率第二、第三營清掃各縣,並在豫中招兵一萬。
周懷民點著地圖,在鄭州、尉氏、許州、郾城、通許、杞縣一帶畫了一個圈:“豫中乃是我農會緩衝地帶,清掃各縣同時,要注意聯合總務院、各廠行、女子突擊隊,發動百姓,深入百姓,為百姓造福,讓豫中成為我鞏、密、登封核心區的有力屏障,阻攔開封、山東、湖廣的官軍。”
“是。”張國棟、周懷慶遵令。
輜重堂參議周昌鶴,率本營貨夫隊,同時調用鞏縣、登封、偃師貨運行、保民商行各貨夫,大肆采買各廠貨物。
各縣板車廠、工具廠、機械廠、鋼鐵廠、堿廠等上下遊各廠工錢上浮一成,三班倒,開足馬力,為保民營生產調撥輜重。
就在朝廷、各州府剛拿到民報時,保民營僅僅花費七日,即完成全軍動員,聚於伊洛河畔。
崇禎九年十月十日,鞏縣黑石關村。
周懷民叉腰,與各營長、宣教官站在河崗上,手持鐵喇叭大喊:“社兵們,就在上遊,高崗鎮附近二十多個村受災,他們需要吃飯,需要過冬,需要蓋菜棚,他們就有飯吃!而你的兒女這個冬天就有新鮮蔬菜吃!你的父母需要低價的紙來做小買賣,文教院需要低價的紙發給你們孩子練字本,讀書識字。我想讓你們家家畝產三石!還有我們身上穿的布,可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鹽!”
眾社兵還疑惑呢,這菜棚、紙、布和鹽又有什麼關係?
“有社兵問了,這些和鹽有什麼關係?那是因為我們各廠能做到量大低廉,就是靠我堿廠的堿,而堿,就是鹽變的!”
眾人嘩然,社兵中有不少做過廠工,紛紛交頭接耳。
“看看!週會長親自承認了,那白色的堿,就是鹽做的!”
“天啊,咱們廠之前造紙,成麻袋的倒入白堿,原來那都是白花花的鹽!太浪費了吧!”
“浪費?你還冇見過我們煤礦的小鐵軌,上好的精鐵,竟用來鋪路。”
“諸位!”周懷民壓下喧囂聲,喊道:“我們各廠的貨物在市場中有足夠的競爭力,咱們才能領到工錢,家人買到各式吃食,你們用自己親身經曆說,是也不是!”
“是!”荒野中喝聲震天,麻雀驚飛。
“我以農會總會長、平安院代議員的名義,代表人民的意誌,要打破朝廷鹽引禁令,承諾以後家家平價購鹽!為了天下萬民,我號令你們,令行禁止、能打勝仗,作風優良!能否做到?!”
“能!”眾營齊聚,旗幟招展,年輕的革發社兵們,身在軍陣中,被氣勢感染,聽到社長鼓舞,熱血沸騰。
“出兵!與我閃擊洛陽!”
周懷民一聲令下,司號吹響嗩呐。
“嘟嘟嘟噠噠噠……”
伊河水勢已下降不少,第六營水軍已率先渡過伊河,鋪了浮橋。
第一營先行渡橋,哨聲、嗩呐聲此起彼伏。
黑石關渡口,仍有擺渡船伕接送來往商賈、官宦、行人。
兩個從開封府來河南府差解呈文的官吏,正一臉驚駭看著不遠處浮橋的長龍。
“周懷民這是要去哪?”
渡過黑石關的河北衛輝縣商賈,挑擔推車,插著鏢旗【淇家鏢局】,掌櫃緊抱包袱,鏢師緊握大刀,個個驚懼萬分,都不敢上前。
“老鄉!彆害怕!不關你們的事,自由通行!”
商賈、鏢師們見這些兵行軍嚴整,隻顧走自己的,並不騷擾劫掠過往百姓,甚至有本地的百姓,還和這些兵打招呼。
“他們是誰!”鏢頭問向本地百姓。
“這是我農會社兵,人民的子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