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會長!”吳江河再次見到周懷民,心境大為不同,“原以為北地戰火,一片焦土,這幾日在貴地參訪遊玩,真如荒漠之綠洲!農會保民之心,我等已見識到了。”
一旁的親隨掌櫃不停點頭,附和道:“工藝改良之巧思,真是讓人歎爲觀止。不知能否帶走一些新式軋棉機、織布機?”
周懷民和他們相勸多留幾日,客套幾句道:“自然可以,我們也是對外出售。不過我有一事,還需吳掌櫃相助。”
幾人詳談片刻,吳江河笑道:“此事無妨。”
剛送走吳江河等人,隔壁保民報社總編蘇文佩請示:“週會長,本期頭條宣戰民報,印刷廠都已刻印完畢。”
“好,即刻明發各府。”
周懷民回到總務院,叮囑道:“民報即將發行。”
黃必昌道:“可先遣快馬至京師,召回駐京團。”
周懷民點頭,還冇問保民營商議結果,外麵又有哨兵來報:“報!登封縣會長付惟賢、第六營營長劉世和來報,抓到日月教主!”
這一訊息實在炸裂,堂內所有人都放下工作,一臉震驚的盯著哨兵。
周懷民騰的站起,一臉不可置信,這傢夥猶如陰暗中的老鼠,四處搗亂,煽動百姓供奉自己和夫人,他卻從中獲利。
又讓自己無可奈何。
“哈哈,帶上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院裡傳來劉世和吆喝聲:“快走!”
押解進屋,眾人目光射向低頭埋胸之人。
劉世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往後扯:“抬起頭來!”
周懷民看清他的臉,稍微愣了一下,纔想起名字:“牛大膽!”
在會議桌後麵坐的禹允貞也驚喊:“牛保仙!怎麼是你!”
“是不是抓錯人了?”
付惟賢道:“週會長,夫人,我帶著劉營長、黃宣教到登封嵩山玉女峰附近,想尋一個操練登山攀爬之地,發現原李際遇一處廢舊營寨,有人在此生活,且養了不少雞,進山洞檢視,找到不少日月教義冊子、賬本、麵具等物,我斷定此地應是那日月教主老巢,蹲守到晚上,當場逋逮牛保仙!”
說完跺了牛保仙一腳,罵道:“你在丁香客店陪你婆娘生產時,我就覺得你古怪,一個佃農,冇個正經生意,哪來的錢吃香喝辣?”
牛保仙疼的齜牙咧嘴,見週會長臉色鐵青,一臉怒氣,周夫人眉頭緊蹙,還尚且不相信是自己所為,他噗通一聲跪地,哀求道:“週會長!周夫人!我也隻是想掙點錢,吃好喝好,實在無心和農會作對啊!”
他心道,完了,完了,這下小命不保,周懷民這傢夥對貧苦百姓很是寬容,但對傷害百姓的人也下死手,說殺就殺,屠滅全家。還是周夫人好,菩薩心腸,趕緊吧!
他雙膝擦地,調轉方向,一把鼻涕一把淚嚎道:“周夫人!我死不足惜,隻是可憐我才幾個月大的牛腹生,還是您懷著胎救下來又給賜名的,他娘倆對此事一無所知,求週會長、夫人放過她們!”
付惟賢一腳把他跺翻:“少他孃的裝可憐,禹大夫,彆信他的鬼話,這廝看著老實,卻狡猾的很,密縣和我聯合抓捕幾次,都被他溜走!”
禹允貞見周懷民鐵著臉,在若有所思,她瞪了牛保仙一眼,怒道:“你讓百姓來拜我求子,你賺了多少錢?”
“冤枉啊夫人!”牛保仙惶恐,“我牛大膽,呸!我牛保仙對天發誓,送出去的雞蛋都是我誠心誠意送的,真心為夫人和小公子祈福!冇收一文!一定有彆的人從中作梗!夫人你們對我牛保仙恩重如山,我豈能做此無良心之事!”
牛保仙心裡怒罵,孃的,這可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是哪個王八蛋竟敢借我的火燒香!
周懷民也不說話,在翻著牛保仙的賬本和教義,上麵一筆一筆記著每天收了多少,哪村的教徒多了多少,還給每個村標記了數量不等的圓圈。
“牛大膽,你這圓圈是什麼意思!”
牛保仙低頭小聲道:“村子好騙又安全,圓圈就多。村子會長抗事抓的嚴,圓圈就少。”
周懷民聽了又氣又笑,轉頭對總務院黃必昌道:“我看也彆搞什麼代議質問會,記實采風評,直接拿這個本本,就知道哪村乾的好,哪村乾的不好。”
堂內眾人鬨笑。
牛保仙也跟著嘿嘿討笑。
“牛大膽,這都是你自己寫的?會識字?”
牛保仙察言觀色,趕緊道:“會!我會!在白蓮教時,我跟著堂裡學的,學啥啥會,一路乾到山東護法,隻是實在看不下去賣兒賣妻,換了糧米還要供奉教會,便想回家過安生日子,被他們追殺。”
付惟賢笑道:“你他娘還真是人才!”
“那你為啥在嵩山?”周懷民問。
牛保仙像看傻子一樣,疑問道:“我肯定不能回村啊!先逃到山裡,這一帶我都熟悉,找機會做掉他們!正好找到幾處破山寨,我婆娘是個勤快人,在這裡種菜養雞躲了一陣,但我過不了苦日子,乾苦力來錢慢,還是忍不住想騙幾個錢花。”
周懷民冷道:“所以你就禍害我農會百姓?”
牛保仙以頭戧地,嚎道:“週會長!我當初不知道咱農會這麼好!你和夫人救了我婆娘,救了我兒子,打那之後,我是後悔至極!想找個正經營生乾乾,可實在是無趣。”
保戶院院長蘇紹第罵道:“按我院裡章程,你往小了說是詐騙,往大了說是叛亂,要麼坐牢,要麼死罪,你選一個。”
牛保仙身體一抖:“我選坐牢!坐牢!”
他朝禹允貞哭訴:“夫人,我婆娘孩子在家,還等著我買藥回去呢。”
禹允貞聽了,關切道:“她們怎麼了?”
牛保仙埋怨:“最近又雨又晴,忽冷忽熱,得了傷寒。”
“行了!彆賣慘了!”周懷民合上日月教義,問道:“牛保仙,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死刑,你婆孃兒子我會替你養著。一個是為我做事,你選一個。”
牛保仙心裡暗喜,忙道:“我願為農會做事!報答週會長、夫人的恩德!隻是,不知道讓我乾啥呢?”
周懷民與張國棟、黃必昌三人低聲商議,言道:“此事對你來說非常簡單,我給你五百兩,你幫我打聽巡撫和五省總理王家禎的動向,多招攬一些人手,我不問你錢怎麼花,我隻看你的訊息值不值你花的錢。登封保民家園給你一個院,把你婆孃兒子父母接過來。”
牛保仙眼睛一亮:“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