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九月,對於朝廷和農會都是一個黃金之月。
金九銀十嘛。
自六月清軍入關,至九月共破十六城,俘獲人口、牲畜共十七萬,糧米金銀無數,在撤回時砍木書寫「各官免送」四字,豔服乘騎,奏樂凱歸,羞辱明軍,這次血包夠皇太極消化不少時間。
宣大總督梁廷棟與兵部尚書張鳳翼恇怯不敢戰,自知死罪難逃,每日服食大黃,服毒自殺。
崇禎帝緩了一口氣,肆虐三四個月的建奴終於消停,自己的小金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飽滿起來。
而農會也好事連連。
趁著秋雨後多日晴朗,各縣爭收搶收,除了受災區,其他各縣大獲豐收!
楊家莊養雞廠廠長楊化成,現在名聲大噪,當然不是因為養雞,也不是因為捐贈,而是因為二十畝番薯田。
“祥瑞!真是祥瑞啊!”聽說楊化成種的二十畝番薯,每畝收成竟高達二十五石,各縣男女老少都往他家地裡跑!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竟能產那麼大一坨!
流落到鞏縣被安置的外民,在地頭看到一棵藤下刨出一大坨壯漢拳頭大的番薯,如同紅寶石琉璃串,又是羨慕又是恨,想起餓死在路上的爹孃,伏在地頭痛哭。
楊化成得意的對婆娘道:“現在服不服!當初我要決意跟著週會長栽種番薯,冇一人讚同我,你說,這輩子你能吃完嗎!”
婆娘嘿嘿笑,捧著自家的番薯愛不釋手。
“楊廠長,聽說你出名了,俺婆娘非要來看看,說來這也是允貞和我一起拉車運過來的番薯苗呢。”周懷民攙著大肚子的禹允貞,兩人來到地頭。
“哎喲!”楊化成遠遠瞧見大喜,忙喚婆娘幫著攙扶,“周夫人金貴,就彆往這裡跑了。”
禹允貞笑道:“聽彆人都在傳,我心裡癢癢,想看看畝產二十畝到底是個什麼盛景。”
“這……這……”一旁的李湣揪著番薯藤,這一提要有四五斤!他一臉震撼喊道:“我的老天爺!這天下豈不是有救了!”
“哇!這可比大棚裡看著震撼!”禹允貞遠眺二十畝番薯田,紅中有綠,綠中有紅,好大一片。
周懷民笑道:“老成啊,你這麼多也吃不完,乾脆弄個粉條作坊。耐存放也好吃,番薯藤葉曬乾打碎,餵雞,餵豬,一身都是寶!”
“週會長的話,就是生意經,聽著就靠譜!”
除了免稅縣,各縣會糧征收完畢,生棉、大豆、高粱緩解了市場需求。
鞏縣楊家莊農會大院。
商務院院長周懷祺喜道:“咱們八月商稅,隨著召商工程的興建,豫中開發區的開拓,商稅直接突破了兩萬兩。”
在座各位震驚無比。
“竟能收這麼多!”保民報社總編蘇文佩吃驚道。
要知道免稅縣就有孟津、偃師、嵩縣、新鄭。真正征稅的隻有鞏、密、登封三縣。
度支院年邦弼道:“那是自然,三縣之煤、鐵、農具、紙張、陶瓷器、布匹,個個都是硬通貨。不過收的多,花的也多,八月受築路、救災投資影響,算下來,竟還虧損一萬多兩。”
周懷民聽了鬆口氣:“這是好事,虧錢是好事,就是要虧。蘇紹喜,鑄幣的事,要快!現在黑石關渡口,已恢複通行,速速與洛陽分社聯絡,把最新一期報紙發行!”
洛陽、鄭州、開封、許州、禹州、汝州、南陽、北京、臨清等州府,街上皆是報童販賣新一期《民報》。
《民報》暢銷,不僅僅是因為反賊報刊,還有民報上各種商機、采買、以及各記實在地方采風來的民情,都極有看頭,在這足不出縣的年月,冇有比這些更為有趣的了。
“賣報!賣報!河南總兵周懷民再次反叛!向朝廷宣戰!”報童舉著厚厚一遝報紙,爭搶賣報。
九月這一期的民報,實在夠勁。報童生意大好。
河南府知府張論看著整整一版的救災捐獻名單,氣的鬍子直抖,拍案怒道:“這些士紳鄉巴佬實在可惡,就該讓周賊均了他們的田!”
禹州知州、汝州知州放下民報,心裡咯噔一下,周懷民複叛,恐怕我禹州、汝州首當其衝。
“速速整備民壯,修繕拒馬、城牆!”
開封,巡撫常道立眉頭緊皺,他實現想不通,區區三縣,怎麼會收上幾萬兩的商稅?
幕僚放下民報:“撫台,周懷民複叛之心早已顯露,他搶占朱仙鎮,設豫中開發區,便是在打前陣,此人手段驚人。當務之急,是要調兵征召民壯,前往剿滅。”
常道立點頭:“趁剛秋收,趕緊募集糧草。”
北京紫禁城。
崇禎帝雙手端著民報,略有發抖,麵色大變。
“每畝二十五石!”
“三縣一個月竟收商稅兩萬有餘!”
“河南府水災,為何不見奏摺,竟第一時間在民報上所見?”
太監王承恩見龍顏大怒,忙奉上奏摺:“陛下,黃河、伊河渡口已停擺,河南府急報送不出,今日與民報一同到了。”
崇禎臉色黑青,看了看奏摺,扔到地上:“無能!周懷民一夜之間即合攏渡口,小小幾縣,竟收捐獻萬兩,他呢?竟花了半個月!”
他說完,竟嗬嗬發笑。
平時自己處理奏摺,臣子們個個言水火無情,及時處置,愛民如子,他還信以為真,直到有了民報,有了對比,他才知道,原來下麵這些官員個個都是糊弄自己。
崇禎帝抖了抖民報:“看看!周懷民竟登報造反!理由竟然是缺鹽吃!簡直荒唐至極!”
他在殿裡走來走去,緩了一口氣:“彆以為我不知道,他與山西商人打的密切,甚至福王府的碩鼠太監都偷偷賣鹽給他,他竟然還不夠,要那麼多鹽,他當飯吃呢!”
“下旨,召山東總兵劉澤清、會同河南巡撫常道立,由五省總理王家禎督師,剿滅周懷民,寫明要留活口。”
他踱步停下:“對了,速速抓捕農會駐京團,都留活口,那韓宏亮、還有那女大夫,都是人才。”
王承恩氣喘籲籲前來複命:“陛下,他們早跑了!人去樓空!”
就在崇禎發怒的同時,農會各縣鎮的雜貨店迎來搶購潮。
農事院實驗大棚的雜交小麥種子,在經曆了一年多的培育後,終於首次販賣。
各鎮雜貨店投放的麥種,村民爭搶購買。
“送是不可能的,賣的價高,纔有說服力。”周懷民滿意笑道。
“週會長,百姓都後悔當初冇聽農會種番薯,現在好了,都相信了。”
秋種即將結束,登封縣城外的校場,第一、第五、第六營,炮兵營社兵,全部聚集再此操練。
四千多名社兵,隊列嚴整。
“社兵幾日一操?”登封縣會長付惟賢問道。
保民營操練參議周懷慶道:“上午操練,下午講學。農時種田,農閒入營。”
本次幾個營同時在此大校場,進行對抗操練,炮步協同,並由車陣配合。
周懷民問:“湯九州呢?他被分到哪裡?”
“和新兵一塊操練,操練達標成隊後,被選為隊長,現被分配到第六營。”
原副總兵湯九州,自被俘之後,投靠農會,被髮配為新兵操練,成為一名普通的社兵。
第六營宣教官黃至光反饋:“社長,有小兵劉克林說,參與救災時走散,遇到其他不相識的營官,分不清是隊長、哨長、還是宣教。”
“知道了,此事以後再議。”周懷民吩咐哨兵,“速去朱仙鎮大營,傳張參議來楊家莊議事,第三營宣教官李灼華,暫代撫治官。”
楊家莊農會大院,眾人把地圖訂好。
周懷民先道:“今日會議,討論咱們怎麼打,誰來打。由保民營及道法學堂主持,總務院旁聽建議,平安院各代議最大的呼聲,就是鹽,我們本次攻略目標,首要是完成對鹽礦的占領,其次防衛朝廷反撲。”
保民營及道法學堂得了戰略目標,嗡嗡討論起來。
“報!週會長!蘇州昌泰布行吳江河要來辭行。”
周懷民笑道:“他們這十幾天在商務院帶領下,轉悠的也差不多了,小祺,咱倆去接待一下,不能讓他們白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