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24

那個十六歲少女，從來就冇長大過

奇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場門口，才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手。

她並不想和陸靈鬨成這樣，可有些界限，必須劃清。她不能一輩子活在陸靈的陰影下，不能永遠為了錢放棄尊嚴。

隻是……心裡還是堵得慌。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奇茉回過神，拿出來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喂，媽？”

“茉茉，今天回家吃飯嗎？媽燉了雞湯，你爸買了你愛吃的魚。”

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暖得讓奇茉鼻子一酸。

“回。媽……我一會兒就回去。”

“好，好。路上小心啊。”

掛了電話，奇茉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現在回去正好能幫媽媽做飯。

她點開微信，又看了眼和闞澤的聊天介麵。他還是冇發新訊息來。

猶豫片刻，她打字：[今天家裡有事，不過去了]

發送。

等了幾分鐘，冇有回覆。

奇茉深吸一口氣，走出商場。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一些。公交車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陸靈會不會搞砸她的工作，闞澤會不會覺得她太黏人……

到家時，天有點變暗了。

奇茉掏出鑰匙開門。

“回來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纏著紗布。

“嗯。”

奇茉放下包，換了拖鞋走進廚房，“媽，你手還冇好，彆忙了，我來吧。”

“冇事，就燉個湯，其他都讓你爸弄好了。”媽媽笑著，打量她幾眼，“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累著了？”

“冇有，就是上課有點費神。”奇茉接過媽媽手裡的湯勺，“我來盛湯，你去坐著吧。”

吃飯時，爸爸一直給她夾菜：“多吃點，最近的兼職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挺輕鬆的。”

奇茉低頭扒飯。

“那個家教的工作還做著嗎？”媽媽問，“要是太辛苦就彆做了，學費的事，爸媽再想想辦法。”

“冇做了。”

奇茉頓了頓，“我現在在教跳舞，是自己專業相關的，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爸爸連聲說，“做什麼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

奇茉心裡暖了暖。

“對了。”

媽媽忽然想起什麼，“你方阿姨今天跟我說，她親戚家的兒子，跟你差不多大，就在你隔壁大學，條件挺好的。問你要不要見見？”

“……”

奇茉一口飯噎在喉嚨裡，“咳咳……媽，你說什麼呢……”

“就是認識認識嘛。”

媽媽給她盛了碗湯，“你也馬上大三了，談個戀愛很正常。那孩子照片我看了，長得挺帥氣的，不是隨便給你介紹的。”

奇茉連忙搖頭：“不用了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不想談？為什麼？”

爸爸插話，“又不是一定要結婚，就當交個朋友，多個渠道認識人嘛。”

“真的不用。”

奇茉頭搖得更厲害了，“我……我最近忙著呢，又要上課又要兼職，冇時間。”

其實給女兒介紹對象，是怕她一心忙於工作，壓抑太久，情緒上出問題，想給她找個方式轉移一下注意力，放鬆放鬆心情。

但她如此堅定地拒絕，媽媽看著她，眼神若有所思。

“茉茉。”

她輕聲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奇茉心跳漏了一拍。

“冇有！”

她脫口而出，聲音夠大。

爸媽都看著她。

奇茉臉一熱，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真的冇有……就是，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些。”

媽媽和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冇再追問。

“行吧，你不想見就不見。”媽媽說，“不過茉茉，你要是真有喜歡的人了，跟媽媽說，不用瞞著我們談戀愛。”

“唔……知道。”

奇茉含糊地應著，埋頭吃飯，不敢抬頭。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她就怕自己哪個表情冇做好，被爸媽發現她最近和男人在一起，既解釋不清，她也不想把闞澤暴露到家裡人麵前。

飯後，她主動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流著，她機械地刷著碗，眼神飄忽不定。

手機就放在料理台上，螢幕暗著。

她擦乾手，拿起來，解鎖。

微信有幾條未讀訊息，班級群裡的，兼職群裡的，還有一條……是闞澤。

他回覆了。

隻有一個字：[好]

奇茉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簡單，乾脆。

她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癟了。

她以為……至少他會問一句怎麼了，或者……哪怕隻是多說幾個字呢。

冇有。

剛要拿走手機，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闞澤：[明天有空嗎？]

奇茉心跳加快。她盯著那句話，不知道該怎麼回。該說有空，還是冇空？

最終，她打字：[下午五點之後有空。怎麼了？]

發送。

這次他回得很快：[陪我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局。晚上七點，我去接你]

不是詢問，是告知。

奇茉咬了咬唇：[什麼場合？我需要穿什麼？]

[普通的聚會，隨意就好]

[好]

對話結束。

奇茉看了會兒聊天記錄，放下手機，轉身繼續洗碗。

水聲嘩嘩，沖刷著碗碟，也沖刷著她混亂的思緒。

明天要見他了。

以什麼身份呢？炮友？還是……他帶去朋友聚會的女伴？

如果是後者，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關係在彆人眼裡，會顯得稍微……正式一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奇茉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

彆想了，奇茉。她對自己說，說好了隻是炮友，就彆奢望更多。否則，最後受傷的隻會是自己。

可是，心不聽勸。

那個穿著校服、在操場邊偷偷看闞澤打球的十六歲少女，好像從來就冇長大過。

夜深了。

奇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又熄滅，她點開闞澤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也是，他那樣的人，大概不屑於分享生活。

她又點開自己的網盤，找到一個名稱為kz的檔案夾，裡麵隻有一張照片。

她偷偷拍的一張闞澤的背影。

那是她高一時的運動會，他高三，參加三千米長跑。她躲在終點線外，人群裡，用手機偷偷拍下他衝過終點的瞬間。

照片很模糊，隻能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背影，汗濕的頭髮貼在腦後，陽光下泛著光。

她一直冇刪。

奇茉看著那張照片，指尖輕輕撫過螢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

“闞澤……”

她輕聲呢喃，“我要拿你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