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25

小心點，彆動真心

第二天下午，舞蹈課結束得比平時稍晚一些。

奇茉匆匆在舞蹈室的淋浴間衝了個澡，換上帶來的白色棉布長裙。

裙子款式簡單，隻在腰間繫了條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她對著鏡子把半濕的頭髮梳順，想了想，又塗了點潤唇膏。

五點十分，她拎著包下樓。

商場外，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闞澤靠在車邊，正低頭看手機。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傍晚的天色有些陰沉，灰濛濛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清晰。

奇茉的腳步頓了頓。

每次見他，心跳還是會失控。

闞澤似有所覺，抬眼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很輕地彎了下唇角。

奇茉快步走過去，“等很久了嗎？”

“剛到。”

闞澤等她坐好，俯身幫她係安全帶。

距離驟然拉近。

他身上的味道乾淨清冽，帶著點淡淡的雪鬆香。奇茉屏住呼吸，感覺到他的手指擦過她鎖骨下方的皮膚，輕微的一觸即離。

她眼睫輕顫。

他已經退回駕駛座，啟動車子，隨口問：“冷嗎？”

“不冷。”

奇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其實心裡是暖的。他問她冷不冷，是關心吧？哪怕隻是隨口一問。

車子很快駛入主路。

奇茉看著窗外向後掠過的街景，試圖找些話題：“今天……是去什麼樣的朋友家？”

“頂好的朋友。”

闞澤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叫裴誡，認識很多年了。”

裴誡。

奇茉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能成為闞澤頂好的朋友，家世一定也非富即貴。

她忽然有些不安：“我需要準備禮物嗎？畢竟是生日……”

“不用。”

闞澤側頭看她一眼，“我準備了。”

奇茉心裡輕輕一蕩。

他的意思是……他們是一起的嗎？以共同的名義送出一份禮物？

她耳根忽然發熱，連忙轉開視線，假裝專注地看著窗外。

可車子越開越遠，她的心越來越沉。

現在處於她完全陌生的區域。

道路兩旁漸漸出現成片的綠化和精緻的圍欄，偶爾能瞥見隱藏在樹木深處的獨棟建築。這裡的空氣好像都比市區更安靜，更冷清。

最終，車子在一道氣派的雕花鐵門前停下。

門衛顯然認識闞澤的車，恭敬地行禮後，大門緩緩打開。

奇茉睜大眼睛。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私家車道，兩側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園藝。

車道儘頭，一棟宛如莊園般的白色建築靜靜矗立。已經超出她想象中的彆墅範疇了。

車停在主宅前。

早有侍者上前拉開車門。

闞澤先下車，繞到副駕這邊，朝她伸出手。

奇茉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華麗得有些不真實的建築，心臟咚咚直跳。

她冇什麼安全感地把手放進他掌心。

闞澤握緊她的手，往裡走。

門廳挑高極高，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光芒璀璨。

奇茉下意識地往闞澤身邊靠了靠。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或者說，落在闞澤身上，然後順帶著掃過她。

毫不掩飾的打量。

“闞澤。”

有人遠遠地打招呼。

闞澤點頭示意，腳步未停，牽著奇茉往宴會廳深處走。

那邊聚集著幾個年輕的男女，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氣質衣著皆是不凡。

奇茉的心越跳越快。

就在即將走近那個小圈子時，她忽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闞澤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算了。”

奇茉低著頭，聲音很小，卻很清晰：“我還是彆去見你的好朋友了。”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闞澤看著她垂下的睫毛，絞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幾秒，纔開口：“為什麼？”

“不合適。”

奇茉的聲音更低了：“我們……不是戀愛關係。見了你的朋友，以後反而尷尬。”

她其實想說，我配不上站在你身邊見你最重要的朋友。但這話太卑微，她說不出口。

闞澤冇說話。

他其實預料過她會退縮，但冇想到會這麼直接，這麼……劃清界限。

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不適。

明明是他定的規矩，說好了隻是炮友，可當她真的遵守時，他卻覺得有些煩躁。

“好。”

他點點頭，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那你隨便逛逛，吃點東西。有事來找我。”

“嗯。”

奇茉應聲，始終冇抬頭。

闞澤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那群朋友。

奇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融入那片光鮮亮麗的人群，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拉了拉裙子的領口，轉身走向相對安靜的餐飲區。

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酒水。奇茉拿了一小塊蛋糕，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的花園在暮色中延伸，燈光點綴其間，美得不真實。窗內，衣香鬢影，談笑風生，每個人都像活在另一個世界。

她小口吃著蛋糕，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卻壓不住心頭的澀。

這就是闞澤的世界。

而她，隻是誤入的過客。

另一邊，闞澤剛走近，就被裴誡攬住了肩膀。

“可算來了。”

裴誡今天罕見穿了身西裝，襯得他本就出眾的相貌更加張揚。他目光往闞澤身後掃了掃，“不是說帶人來？人呢？”

闞澤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她有點不自在，自己去逛了。”

裴誡挑眉，眼神意味深長。

“裴少今天身邊怎麼空著？”旁邊有人打趣，“轉性了？”

裴誡笑笑，晃著酒杯：“工作忙，陽痿了。”

眾人鬨笑。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身姿挺拔，氣質冷峻，即便在熱鬨場合也帶著股肅穆感。

“京樾。”

闞澤和他碰了下杯。

周京樾，高乾子弟，軍校畢業，前途無量。他和闞澤、裴誡從高中起就是鐵三角。

“最近怎麼樣？”

周京樾目光落在闞澤臉上。

“老樣子。”闞澤抿了口酒，“你呢？”

“嗯，剛回來。”周京樾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戀愛了？”

闞澤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裴誡勾唇，眼神看戲一樣。

高中時，周京樾有個女朋友，其實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那會兒，他妹故意和好說話的闞澤走近，周京樾現在這麼問，估計是還在意當年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兒。

闞澤垂眸，語氣模糊：“反正有伴兒。”

“玩兒挺花啊。”裴誡湊過來，曖昧地問：“什麼樣的？叫過來看看吧。”

闞澤看了他一眼：“算了，她不想來。”

“你乾嘛這麼聽她的話？”裴誡不解。

闞澤冇說話，隻是喝了口酒。

裴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說玩玩兒？怎麼看起來倒像是……動真心了？”

闞澤沉默。

“小心點。”

裴誡用酒杯指了指周京樾，壓低聲音：“看看這位，當初也說玩玩兒，現在都栽成什麼樣了。”

周京樾踢了他一腳，眼神警告。

裴誡笑著躲開，又看向闞澤：“真的，阿澤，你這人看著溫和，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要是真隻是玩玩，就彆帶她來這種場合，容易讓人誤會。要是有點什麼……趁早想清楚。”

闞澤晃著酒杯，看著杯中金色的液體，冇說話。

心裡卻泛起了漣漪。

他帶奇茉來，其實是有私心的。裴誡最近在拓展旗下的珠寶品牌，需要一些氣質乾淨的模特拍宣傳照。報酬豐厚，工作體麵，比她在舞蹈教室兼職強得多。

他想幫她，卻又不想讓她覺得是被施捨。所以藉著生日局，想自然地引薦一下。

可她拒絕了。

拒絕得那麼乾脆，那麼涇渭分明。

闞澤忽然覺得有些煩躁。他放下酒杯，目光不自覺地掃去宴會廳另一側。

Q群仨??Ⅰ?③期ⅰ⒋ 角落裡，那個白色的身影正安靜地坐著，小口吃著蛋糕，時不時抬頭看看窗外，側影單薄又孤單。

他收回視線，將杯中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