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多裡斯
黑帝斯開著車來阿爾瀾接他的時候,時間過去還冇有一刻鐘。
看著從車裡出來穿著挺拔軍裝英俊不凡的高大男人,李羌笛拉著阿諾克亞,和衣綾走了過去。
“黑帝斯!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我剛剛從軍部過來。”男人麵無表情顯得嚴肅刻板的臉不自覺的放鬆,大步走過去,靠近少年身邊。
“今天怎麼出來了?”
“好久冇有來,所以帶衣綾來看看。我看薩塔奴斯對神諾陌生的很,正在考慮要不要把他也送進來。”回過頭,那邊的薩塔奴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跳到一根石柱上麵去了,正好奇的從高處打量這座宏偉大氣的學院。
“薩塔奴斯,下來。”站得那麼高,北院那邊正在教室上課的人會看見的。
聽到大神招呼,高處的紅髮少年蹲下來,低下頭看了下麵一眼,然後乖乖的跳了下來。
幸好,現在離南院放學也有一段時間了,周圍的人魚早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要不就是被家族派來的車接了回去,要不就是去學院食堂吃飯了。就算有那麼幾個無意間看到了,也引不起什麼騷動。
李羌笛稍微放下心。
薩塔奴斯跳到他身邊,自動離那邊的黑帝斯遠一點。他撓了撓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問道。
“海神,這裡就是人類的學校嗎?真奇怪,這裡的人為什麼分兩種?有的人強,有的人甚至連元素力量都冇有?還有,我可不可以從裡麵找幾個順眼的,把他們發展成為我的從神?”隻有他一個主神,豈不是什麼事都要自己動手?
從神就是拿來奴役的。
“現在不行!”李羌笛一口回絕。
“那要等什麼時候?”還有,他的火神殿什麼時候可以建立?
還得親自去找一塊好的地方建立他的神殿,挑幾個祭祀出來打理他的宮殿。
“等王庭十二神袛都甦醒過來,就隨你了。”那個時候,整個神諾的神力運轉體係已經建立,做什麼都不用他事事躬為,小心謹慎了。
“那好吧。”其實這樣也好,他也不怎麼著急。
從神又不是路邊的大白菜,隨便就能夠遇上。再怎麼說,他薩塔奴斯也是偉大的火神,他的從神也必須是天賦極佳者。
黑帝斯看他們說完了,估計折北院那邊的放學時間,開口:“羌笛,先回去吧。”
“嗯。”點了點頭,李羌笛拉著阿諾,正準備往那邊停著的車走去。
黑帝斯就在他身邊,樓衣綾和薩塔奴斯更冇有什麼意見,幾人正準備上車的時候,卻不想,北院通往南院這邊的道路上,兩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眼尖的看到這邊的幾個人,臉色一變,激動地喊了出聲。
“阿諾!”
“誰在叫阿諾?”被大神牽著手,幸福的臉蛋紅撲撲的小包子本能的就想回頭。結果,看到一片黑色蕭殺的製服。
映入眼臉的是一排排銀色的鈕釦,閃著冷光。
額,阿瑟斯擋住他了。小包子咬著拇指。
“阿諾,阿諾,真的是你嗎?這段時間你跑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急死了?阿諾!”一個男人大步走了過來,就想把小包子抱進自己懷裡。隻是,他看著站在這邊的黑公爵,以及黑公爵身後被他細心的護著的絕美少年,有些遲疑。
阿諾就在那個溫雅出塵的柔媚少年身邊。要想過去,就得越過黑公爵。
“希多裡斯?是希多裡斯!”這個聲音,小包子高興起來,抬起頭仰望李羌笛。
“大神,是希多裡斯!”
“希多裡斯?阿諾,是你認識的人嗎?”
看到走過來的男人,李羌笛低下頭,笑得背景一片百合花綻放,纖長如玉的手指溫柔地摸了摸小包子的腦袋,語氣溫柔的問道。
“嗯。”小包子重重的點頭,渾然未覺大神眼裡的若有所思。
不過馬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包子小臉一馬,剛纔的興奮瞬間消失不見,嘟起嘴,非常的不高興。
“哼,阿諾纔不認識什麼希多裡斯呢,阿諾是堂堂的大地之神,纔不要那個丟下阿諾的人。阿諾討厭他討厭他!”扭過頭,不去看那邊的人,小包子習慣性的就想抱起自己的小兔子死命的掐它的脖子。可是……
“咦,阿諾的兔子先生呢?糟了,忘記把兔子先生帶出來放風!”小包子一臉失落。
“阿諾,抱歉,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希多裡斯滿臉愧疚,他很想把小包子緊緊抱在懷裡,可惜那小糰子在生氣,不理他,這邊黑公爵和那個清雅魅惑的少年正盯著他,讓他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知道,這些人跟阿諾到底是何關係?是親人,還是在他離開後阿諾遇到的人?
如果是親人的話,他們的身份豈不是……
可如果是之後恰好遇到的把阿諾帶走的人,他們又有什麼目的,對阿諾到底知道多少?那個孩子口無遮攔,根本就不防備人心的險惡,本身雖然時不時冒出強大的力量,可他總歸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還什麼都不懂。
他怕,怕阿諾受到傷害!
拿著神器的三歲孩子,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覬覦。黑公爵是什麼人,他無法想象!
小包子無法理解此刻男人的焦急。
“不好!”依然扭著頭,可能是遇到了熟悉的人,小包子一改往日的乖巧老實,瞬間傲嬌了。
“阿諾,是我不好,你快過來,來希多裡斯這裡。”
“我不!”
“你不過來嗎?那我剛纔帶回來給你的好吃的看來隻能便宜隔壁的艾克了。”
“不行,那是我的!”小包子果然急了。他回過頭。兩條小短腿連忙跑過去。
“我的我的,不給可惡的艾克,他總是搶阿諾的東西!”
“阿諾!”一把抱住奔過來的小人,感受到懷裡真實的感覺,希多裡斯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他總算把人給找到了。
當初,他本來不想把阿諾留在學校。小包子還那麼小,對外麵的事也根本不理解,他哪裡放心讓小包子獨自一個人呆著。隻是,家族裡那些人看他不回去,竟然趁著他出門給小包子買東西的時候攔住了他,趁他不備把他綁了回去。
等他終於心急如焚的回到奧爾狄的時候,小包子已經不知所蹤了。問了所有的人,找遍了所有的地方,誰都冇有看到小包子,希多裡斯那一刻悔恨不已。
冇想到,這次來阿爾瀾,他竟然會看到阿諾!
上蒼保佑,阿諾安然無恙!
李羌笛和黑帝斯站在旁邊有趣的看著,並不打擾。那邊,跟希多裡斯一起來的青年卻走向了李羌笛和黑公爵的方向。
“羌笛殿下,你回來了。”
“咦,你是?”聽到耳邊傳來的帶著激動卻壓抑的溫潤聲音,李羌笛回過頭注視來人。
很眼熟,之前在阿爾瀾見過。隻是,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是海爾茵多,羌笛殿下,你忘記了嗎?”眼睛一直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少年,看他竟然不記得自己,青年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和失落。
黑帝斯微微眯起眼,不等羌笛開口,他移動一步,高大的身軀完全遮擋住愛人的身影,冷冽的聲線低沉了幾分:“有事?”
“厄,公爵大人,你也在啊。”
黑帝斯的臉,更加麵無表情了:“你來這裡乾什麼?”
李羌笛在男人身後偷笑。黑帝斯也有被人無視的一天啊,讓他平日裡一直麵癱著一張冰山臉,嚇得彆人噤若寒蟬。
“我?啊,我是帶希多裡斯來參觀一下阿爾瀾的。希多裡斯是這次阿爾瀾與奧爾狄之間的交換生,會在阿爾瀾度過這個學期。古拉菲爾去了奧爾狄,塞納今天太忙,其他人差不多都有事,隻有我,最近很有空,所以帶希多裡斯出來轉轉。”
猛地想起自己的本來目的,海爾茵多壓下心裡的苦澀,儒雅的笑了笑。
黑帝斯不為所動。
“對了,你們這是?那個孩子似乎希多裡斯認識?”海爾茵多看向旁邊態度明顯很親密的一大一小。
黑帝斯自然不會說話。李羌笛看著青年尷尬,拉了拉黑帝斯,走出來:“那個孩子是我親戚的孩子,現在我是他的監護人。之前他曾經走丟了一段時間,那位先生可能是撿到了他,還把阿諾照顧得很好。真是個好心腸的人!”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樓衣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羌笛現在越來越像神棍了,什麼話都能張口皆來,他大學的時候怎麼就冇有發現羌笛還有這麼一項特長?
“原來如此!”海爾茵多就這樣信了,冇有絲毫懷疑。
李羌笛向那邊的小包子招手:“阿諾,過來,學校快放學了,我們該回去了。”
“大神!”小包子回過頭看了看那邊溫柔微笑的李羌笛,又扭過頭看了看才見麵的希多裡斯,猶豫了一下,最後乖乖的走了過來,拉住大神的衣服。
“阿諾,跟那位哥哥告彆。”
“希多裡斯,阿諾要回去了。”
“阿諾!”名叫希多裡斯的繁衍者上前兩步,表情掙紮。他很想把阿諾帶回去,依然親自照顧這個讓他放不下的孩子。
自從無意間撿到這個孩子開始,他慢慢從手忙腳亂到習以為常,能夠很熟練的照顧他,花費的心力和感情不可謂不深。
一時之間看到小包子要跟彆人走,希多裡斯本能的想要拒絕。
隻是,他該怎麼拒絕,又憑什麼拒絕?
看阿諾對那個少年的依賴,明顯,那個少年就算不是阿諾的親人,也可能是阿諾那段時間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大神”。
“阿諾,你……”希多裡斯欲言又止。
李羌笛牽著孩子,看著麵前的男人。
“你是叫希多裡斯吧?很感謝你那段時間對阿諾的照顧,如果有空的話,可以來公爵府看阿諾。阿諾很喜歡你,要是你能夠來找他,相信阿諾會很高興的,是不是?”輕輕一笑,李羌笛低下頭,揉了揉小包子毛絨絨的頭髮。
“嗯。”小包子點頭。他抬頭看向相對於他來說很高很高的男人,不忘重申一遍。
“希多裡斯,你一定要來找阿諾,知道嗎?不然,阿諾就再也不理你了。是真的不理了哦?”
“……好,我一定不會忘記的。”希多裡斯回答得有點艱難。
阿諾就這樣跟人走了啊,一點都理解不到他的感傷。也是,阿諾不過才三歲,又如何明白。
“那我們就走了。黑帝斯!”少年轉過身,拉著小包子走向黑帝斯的身邊,上了車。
海爾茵多和希多裡斯久久的望著慢慢駛離學校的黑色轎車,表情竟然有一瞬間重合。
同樣的不捨和黯然。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