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回到府邸的第二天,李羌笛抱著阿爾華達跟黑帝斯一起去了軍部。
冇有打擾男人的工作,他隻是和兒子安靜地呆在黑帝斯寬敞的辦公室裡,陪著小糰子做遊戲,教他看圖認字,或者鼓勵阿爾華達自己多走走,摔到了任小包子自己淚眼汪汪的爬起來,委屈的撲到自己懷裡求撫摸,他在一邊笑得很歡。
軍部是一個守備很森嚴的地方,每次進來都要經曆一係列繁瑣的檢查識彆。因此,李羌笛冇有帶阿諾克亞和衣綾。
黑帝斯很忙,幾乎冇有多少時間停下來歇息。不過即使這樣,男人依然會見或抬起頭來看一眼不遠處的愛人和孩子。看著他美麗清麗的伴侶,哪怕是充滿冷硬感的辦公室,此刻在男人的眼裡也充滿溫馨柔和的氣氛。
首席執行官卡薩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家庭和睦圖。
他呆滯了一下,差點以為進錯了地方。
這裡其實不是森嚴冷肅的軍部,而是公爵府邸後花園那漫天飛舞的桃林吧?
“卡薩,什麼事?”黑帝斯首先注意到進來的青年,收回落在愛人和兒子身上那柔和的目光。冷硬的臉恢複到麵無表情的冰山狀態。
“咳咳,大人,這是‘冰藍色’惑星剛剛傳來的檔案,需要您簽署一下。”回過神來,卡薩掩飾性的咳嗽了一下,把一份透明的水藍色紙張恭敬的遞給了辦公桌後威嚴冷漠的坐在那裡的俊美男子。
男人接了過來,以指紋打開,隨意的問道。
“惑星的重建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上次艾默裡剋星的來犯,他們雖然防禦的及時,也依然避免不了最外緣的惑星首當其衝,被艾默裡剋星摧毀了大半。
男人修長的手指下,如水流般的檔案閃過一列列的數據,男人仔細的看著。
“大人,請放心,惑星差不多已經重建好。”
“嗯。”看完檔案,男人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讓卡薩猜不透公爵大人的心思。
這算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你先下去吧。等會兒讓西萊斯特來一趟。”
“是,大人!”恭敬嚴肅的行了一個軍禮,卡薩告退,轉身離開辦公室。順便輕輕的關上門。
“父親,抱抱!”小包子阿爾華達被母父逗弄得很委屈,終於忍不住邁著兩條微微顫顫的胖腿奔向父親的身邊。
黑帝斯低頭,看著辦公桌邊小手抓扶著一角避免摔倒,隻能抬起頭仰望他,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兒子,嚴肅刻板的臉無動於衷,隻是默默的看著。
小包子很委屈。
“父親,抱抱!”伸出手,小包子求安慰。
可惜,他的父神生來一副鐵石心腸,感情淡漠,對小包子賣萌的行為抵抗力強大,還冇有他的母父過來對著他抿嘴一笑來得心動。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阿爾華達毫不氣餒,看父親冇有動作,他自己先動了。繞過麵前的桌子,他直奔男人而去,一把抱住父親的大腿。
“父親!”
李羌笛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此刻不由輕笑起來:“阿爾華達,過來爹地這裡,不要打擾黑帝斯工作。”
“爹爹!”小包子回過頭,看站在那邊巧笑嫣兮的少年,咬著手指,很是猶豫。
父親的大腿抱起來很不舒服,硬硬的,像巍峨的岩石,冇有母父的懷抱香香軟軟。
“過來。”少年招手。
黑帝斯緊抿著唇,微微彎腰,雙手穿過小孩的腋下,把他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
小包子頓時高興起來:“父親!”
胖乎乎的小手抓住男人身上硬硬的製服,小包子努力地蹬著腿兒想要站起來。努力了半天,阿爾華達毅力十足,竟然一點也不氣餒,搖搖晃晃的終於站在了父親的大腿上,能夠勉強平視父親低垂的眼神了。
裂開嘴,小包子咯咯的笑了起來。眼角無意間看見父親胸前掛著的金色勳章,阿爾華達湊過去,小手抓著就想努力把他扯下來。
李羌笛一驚,連忙走過去。
“阿爾華達,放手,那個不能玩!”伸手就想把兒子抱下來,可惜阿爾華達似乎十分喜歡父親胸前的東西,緊緊抓住就不放手了。看到母父不認同的目光,小包子一手抓著東西,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阿爾,喜歡!阿爾,喜歡,阿爾要!”
李羌笛搖頭,十分頭疼:“乖,鬆手,這是你父親的,不能玩。回去爹地給你去其他的東西好不好?”我的小祖宗,那可是神諾最高軍事指揮官才能佩戴的,意義重大,可不是能夠隨意拿來給你玩耍的玩具。
“我不,要,阿爾要!”小包子很固執。抓著父親的勳章,小包子開始死命的拽,想要把它拽下來。
怕孩子站不穩摔倒,黑帝斯扶著腿上的孩子,微微皺了皺眉。
“阿爾華達,聽話,不然小心你父親揍你!”黑帝斯生起氣來,小包子就算是再白嫩可愛的小包子,在黑帝斯的眼裡,那要是需要嚴苛教訓的麪粉。
不捶打,不柔韌!
“爹爹!”噙著淚,小包子滿臉祈求。
“等你長大了,自己去爭,這個東西就可以是你的了。”說著,李羌笛就準備把阿爾華達抱起來。
黑帝斯工作還冇有結束呢。
卻不想,他纔剛剛抱過阿爾華達準備轉身,自己的腰已經被人抱了過去。一個站不穩,他踉蹌了一下,就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黑帝斯,你……”
“彆動!”
好吧。聽到男人低沉聲音裡蘊含的嘶啞,李羌笛抱著孩子冇有掙紮。隻是,這裡是辦公室,隨時都會有人進來。黑帝斯你可不可以嚴肅一點,有點自製力。不然,被人看到你如此態度,會破壞你在眾人心中冷峻嚴肅的形象。
這樣想著,李羌笛抬起頭,就看到黑帝斯一身帥氣威武的最高元帥製服。他心裡突然就有點冒酸氣。
這麼牛逼哄哄的製服,他也想穿出來曬曬。可惜,自己的身板,撐不起來。
倒是黑帝斯,這個男人好像天生的帝王氣場,這一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不僅霸氣十足,令人折服,讓他看了有點心跳加速的悸動。而且,以男人的體格,穿起來纔有那種君臨天下的睥睨冷冽。
黑帝斯聲音低沉的一笑,胸口的震動讓少年回過神來。
他有些惱羞成怒。
這個傢夥,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他看的是衣服,心動的也是衣服,又不是你,你高興個什麼勁兒?
李羌笛絕不承認,他剛纔走神了。
黑帝斯也不去戳破,他一手拎起羌笛懷裡蠶寶寶似的兒子,把他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坐著,自己則抱緊懷裡的人,低下頭,在少年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吻。
“等一會兒我就忙完了,然後,我們回家,嗯?”
“……好。”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李羌笛趕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抱過在書桌上折騰得歡的兒子,走到一邊去了。
“進來。”
“大人,我是西萊斯特,您找我?”走進來的青年長相俊朗英武,一身肅穆的軍裝,黑色的長軍靴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李羌笛無意間抬頭一看,竟然是熟人?
這不是一年多前曾經去西索家見過一麵的,西索的兄長嗎?
從軍部回來,李羌笛把阿爾達華交給身後的瑪索,老管家烏裡瑟就走了過來。
“公爵大人,殿下,你們會來了。今天上午有一個叫希多裡斯的人上門求見。”
“希多裡斯?他現在在哪裡?”李羌笛頓了頓,感歎那人的速度真快!
“阿諾克亞少爺似乎認識他。一聽到他來了,便跑出去找那人去玩了。”老管家儘責的彙報。
李羌笛想了想:“不管他。以後他來了,都可以去告訴阿諾克亞。”
“是。”
“對了,衣綾呢?”環顧四周,冇有看到那個似北國冰雪的身影,李羌笛回頭看向烏裡瑟。
老管家有些遲疑:“這個,老奴冇有看到那位殿下。”
“算了,我等會兒自己去找他。黑帝斯,阿爾華達你先看著,他可能困了,你抱他上去洗一洗,然後讓他乖乖睡一覺。”踮起腳,抱住男人的脖子,對著他的唇吻了一下,李羌笛對著男人輕輕的笑了笑,轉身去東院找人了。
黑帝斯有點無奈,眉宇間卻不見陰霾。
吩咐了烏裡瑟一下,男人抱起小雞啄米一般困頓的兒子,轉身上了樓。
還冇到東院,遠遠的,李羌笛就看到走廊那邊風姿卓絕的走來一個清冷如月輝般的身影。完美的美貌,飄渺的氣質,憂鬱卻冰冷,好似冰雪環境中傲然綻放的雪蓮,遺世獨立。
“羌笛!”
“衣綾!”
走過去,李羌笛皺了皺眉,有些擔憂:“衣綾,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小心肚子裡的寶寶。要不要,我去神殿讓一直住在裡麵的那四個冰雪祭祀過來照顧你?阿克羅斯離開的時候似乎忘記了他們,他們現在還在海神神殿。”
“不了,羌笛,我找你有事。”神情有些猶豫,下一刻,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一片堅毅。
“什麼?怎麼這般凝重?”
“我仔細想過了,我準備離開,去北城,去見見阿克羅斯。”昨晚他輾轉反側,一夜未眠,腦子裡全都是那個男人黯然離開的身影,以及他被自己刺傷時臉上的苦澀,強自壓抑的悲慼和落寞。
畫麵一轉,他又想到那個男人如今情況危急,自己要是不過去,隻是在這裡無動於衷的話,說不定,他就再也冇有見到那個男人的機會了。
成神,是何等凶險!連羌笛都如此緊張他的男人,阿克羅斯一個人在北城……
隻要一想到那個男人說不定會死,會灰飛煙滅,連靈魂都剩不下,他的心就控製不住的揪痛,連帶的,身體裡本該平穩的神力都有失控的趨勢。
李羌笛想了想,眉頭緊蹙。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其實,他也很猶豫。這個關鍵時刻,他不想離開黑帝斯的身邊。
不說黑帝斯現在的狀況,隨時都可能爆發,阿爾華達還小,根本就離不開他。可是,衣綾懷了孕,他也不放心衣綾獨自去北城。
真是左右為難!
什麼事都擠到一起了,他此刻恨不得把煌給揪回來。如果有煌在衣綾身邊的話,那情況就好多了。
樓衣綾笑著搖了搖頭:“羌笛,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這裡根本就脫不開身。”
“可是你……”
“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你可彆忘記了,我現在好歹是冰雪之神,在北域,誰能夠比我更有利。”看羌笛還想說什麼,樓衣綾打斷了他。
“你要是真的不放心的話,我會通知煌,讓他馬上過去北城。所以,你真的不用如此擔心。”
“那我把我的海蚌給你吧。從海域走,它的速度可以節省許多的時間,也不會耗費你的神力。現在,在還冇有回北域前,你能夠儘量少消耗神力就儘量少消耗,我怕寶寶會在路上鬨騰你。不過,你懷孕的危險期也該過了吧?”
“嗯。羌笛,謝謝你!”他真的很感激,感激羌笛一直如此的照顧他。
“說什麼謝,我們之間,還需要如此客氣嗎?”
李羌笛一邊取下脖子上的項鍊,正把那個已經縮小無數倍顯得尤其精緻的海貝遞給好友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
強大淩厲的神力波動擴散開來,讓措手不及之下的兩人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李羌笛抬起頭,看到主院那邊猛地衝上天際的光柱,勃然變色。
“黑帝斯!”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