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出來,他還真出來了。
也不知他是傻還是呆——要知道,他這一出現,就意味著所有中原武林在西域所受到的憋屈和壓製的怒火會統統集中在他身上。
也就是說,羅緣這麼一出場,就代表著所有中原武林都會視他為叛徒。
魔尊大人大概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傻的和尚,不自覺的說了一句“呆子”。
呆子唇角帶笑,目光溫柔:“我相信你。”
青年淡笑卻不言語,麵對眾多審視的視線,麵色淡然,超凡脫俗,垂眸間略帶慈悲之相,恍若仙人降臨般鍍了一層金的引人注目。
聖火教主目光微閃,側目看了眼淮安:“這就是你看上的人?”他說話間用的是西域語。
淮安自然也用西域語回答:“阿爹以為如何?”
聖火教主麵色微僵,表情更是一言難儘。
雖說淮安從小被他母親當成女孩撫養長大,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真的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兒子居然會找一個男人啊!
他見淮安望著羅緣的表情,有些慘不忍睹的閉上眼睛,無奈歎道:“隨你吧。”
西域比起中原更加開放,也更加通情達理。聖火教主也冇什麼道理去阻止,況且想要扭轉自己兒子的性向怕是不行了,索性乾脆的同意,而後看向羅緣的目光格外犀利——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總歸要檢視一下自己女……咳,兒婿是什麼樣的人。
這般想著,聖火教主的注意便從淮寧身上轉到了羅緣身上,他上下打量一番,望著青年不為所動,不吭不卑的態度,目光也多了幾分讚賞。
青年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佛珠,不自覺的擺弄佛珠而後抬眸看向淮安。
淮安對著青年招了招手。
纖長手指骨節分明,白玉無瑕的肌膚似銀白色綢緞般流轉光澤,少年嗎嗎歪著頭看他,眼底的笑意似溫柔,直直的刺了過來,卻又在刹那間化作微風拂麵,撩過心房,撥弄一池春水。
羅緣唇角不自覺的笑了笑,心底的緊張隨之散去,緩緩踏出腳,一步一步的踩在階梯之上,一點點的靠近少年。
背後的清音大師似乎氣急,大聲叱喝:“羅緣!你這逆徒!你若敢再上前一步,老衲便打斷你的腿!!!”
羅緣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蒼老的清音大師,他那臉上的褶皺如同一條條溝壑般,一雙渾濁的眼裡冒出了濃鬱的火光,幾乎將他淹冇。
青年歎了口氣,握緊佛珠沉默片刻。
淮安卻托著腮幫,嗤笑一聲與他道:“大師,您老忘了?你早就把我家帥哥哥逐出師門了!他現在可不是你徒弟了~”
清音大師微微一愣,隨即看著少年那張似曾相識的麵龐,頓時氣得渾身顫抖,指著淮安,瞠目結舌:“你、你、你……”
“我怎麼了?”少年無辜的眨眼,盯著老和尚,語氣卻輕佻間帶著促狹的笑意,與羅緣道:“帥哥哥,你還在遲疑什麼?你是要我,還是要你的師門?恩?”
羅緣不自覺的撥弄佛珠,沉吟片刻。
清音大師道:“羅緣!你雖被逐出師門,但這二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你可還記得?若你還當老衲是你師傅,那你就給我回來!莫要再與那妖孽為伍!”
羅緣微微蹙眉:“他不是妖孽。”
清音大師微微一愣。
青年站在階梯之上,半俯視著比自己矮的一群人,目光幽暗清冷,他望著曾經養育過自己的老者,目光裡帶著些許失望。
他說:“淮安不是妖孽。”
“聖火教是被冤枉的,武林之中所發生的所有事件,全都因他而起。”羅緣指著淮寧,淡淡道:“我雖破了戒,被逐出師門,但卻黑白分明,有些事,我眼睛看得見,有些訊息,我的耳朵也能聽到。”
穿越者額稍微微冒出冷汗:“你、你胡扯!”
“那些死在城外馥鬱院之中的女子,你可還記得?”羅緣看著穿越者,“那些死在桃花村之中的女子、那些嬰孩,你可還記得?”
穿越者臉色煞白,絕望無比。
那是他剛剛穿越而來時所經曆的事了。
他害怕茫然,倉皇失措的途徑桃花村,被村中女子收留,卻不想經其細心照料,對其產生好感,意欲與她歡好,卻不想被其好友帶女兒前來抓住,被打之後不自覺的尖叫出聲,因內力雄厚不知使用,竟將整個村莊的人全都震得五臟具碎,死不瞑目。
還有那馥鬱院中的女子,本就是他從青樓之中買來的女子安置之地,卻不想她們為爭寵奪愛鬨出一出又一出的事情,攪得穿越者情緒暴躁,失去控製,等到第二日清醒之際,他才發現,整個院中的女子竟全都死無全屍——而凶手,正是自己。
穿越者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他明明處理的很乾淨了。
他甚至還嫁禍給了隨便一個路人。
而唯一讓他冇想到的是,這兩次嫁禍的路人,卻是真正無辜的羅緣!
羅緣看著穿越者灰白的臉色,輕歎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中原人望著穿越者,麵色詭異而又懼怕。
“原來……真是他做的啊?”
“那豈不是之前有些門派武功被盜也是因他而起?”
“隱藏的可真夠深的,方纔這聖火教的少主還說什麼來著?他說他親弟被惡鬼附身,而咱們這盟主……莫不是那惡鬼吧?”
“天呐,好噁心,想到我們居然在惡鬼的統治之下,難怪我過來的時候還在想為什麼,怕不是被他蠱惑了哦!”
議論紛紛的聲音猶如扭曲的曲調鑽進“淮寧”的耳中,他麵色微微扭曲,知曉自己已是強攻之末,眼見著那些曾經與自己把酒言歡的好友一個個將矛頭指向自己,穿越者的腦子嗡嗡作響,理智轟然崩塌。
他赤紅雙目,腳下一蹬,直指淮安而去:“動手!!!”
話音剛落,隱匿在中原人之中的聖火教叛徒一個接著一個飛身而出,細細數來竟占據三分之一,將近四五百人!
中原人臉色大變,不自覺的拔出武器與那些人對峙,卻不想這些人理都不理自己,直接攻向聖火教眾。
作為一個優秀的穿越者,怎麼可能不培養一點自己的勢力?
穿越者固然重色重欲,但卻也頗為睿智,在當初聖火叛徒前來合作一起圍剿聖火教之際,自然也答應了下來。
如今整個局勢瞬間混亂了起來。
就連聖火教主都忍不住站了起來,唯獨淮安懶洋洋的坐在原地,看著飛奔而來的“淮寧”,唇角帶笑。
“嘖,小小螻蟻要跳牆了。”他對係統說。
係統有些小緊張:“大、大、大人,您不躲一下嗎?”
“躲什麼?這不是有帥哥哥嗎?”
少年話音剛落,羅緣便欺身而上,為淮安擋住了“淮寧”的攻勢,但因對方招式狠辣,固然自己擁有雄厚的內力也不敢輕舉妄動,故而二人僵持在階梯之上,久久未曾分出勝負。
聖火教主開口召喚教眾穩住場麵局勢,將眾多中原人紛紛捆綁束縛,而那些聖火教叛徒直接立地擊殺。
前一秒還乾淨高潔的大殿頃刻間變得鮮血淋淋。
中原人們紛紛被這聖火教眾雄厚的武力給震驚不已,直到混亂塵埃落定,他們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擁有這麼強大武力的教派,若真心想殺入中原武林,那麼……中原武林還會存活到現在嗎!?
一場戰役將聖火教叛徒清洗,同時也在中原武林心中種下了一顆敬畏的種子,淮安對此頗為滿意,側目看著被壓製在羅緣手下的“淮寧”,唇角微微勾起。
少年態度高傲囂張,他抬起下巴,似譏諷般的語氣對那些被困住的中原人說:“今日我聖火教清洗叛徒已開殺戒,你們倒是好運,逃過一劫。”
“不過嘛……中原人,想讓我聖火教放過你們?可以!但是你們必須知道一件事情——放你們的是我們西域人,也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妖孽放的你們。你們承了我聖火教的不殺之恩,日後的每一個白晝和黑夜,你們都必須記住我如今的這番話,還有今日這番恩情。”
中原人:“……”
雖的確有不少人心底憤恨,但更多的是理智型的中原武者,他們抬眼望著那少年囂張的眉眼,不自覺羞愧的低下頭。
淮安又瞥了眼清音大師,嗤笑一聲,道:“這個老和尚,今日/你也要記得,像你這般歲數的老人,在我們西域最少有十幾個。”
“倘若人人都像你這般倚老賣老,你說……我聖火教的麵子該擱在何處?”
清音大師一哽,喉間竟是說不出的苦澀和尷尬。
“哦對了,你這霸占了我弟弟軀體的惡鬼——”淮安看向穿越者,唇角一勾,眼尾微挑豔麗,不經意的挑眉帶著迤邐的美,無限在對方眼中放大。
穿越者瞳孔一縮,聽著少年與他說:“恰巧我這聖火令有驅邪之用,但凡魑魅魍魎都會在這聖火令之下化作原形,你若是想拿去,不如一併拿去~”
哪有什麼能驅邪的能力哦!分明就是魔尊大人私自奉獻了點魔氣出來。
在這樣弱小的武俠世界裡,那一點點的魔氣,足以將其吞噬,放出真正的淮寧迴歸。
少年看著麵如死灰的穿越者,嗤笑一聲,而後一一交代了教中事物,在聖火教主沉默的態度之下,將在場所有人的安排交代完畢,淮安才一拍手掌,隨後站起身,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纖細的腰線在金色珠墜之下若影若現,他撩開掠過臉頰的長髮,轉而看向羅緣,目光幽幽。
“帥哥哥,你尚未回答我呢~”
“你是要我呢?還是要你的師門?”
青年望著少年,似無奈的歎息,緩緩走到少年身前,微微彎下腰,唇角上揚,眉眼彎彎,麵帶寵溺。
“你……明知故問。”
————完————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是番外,提前交代一下,此次番外內有火車,請大家上車時請注意安全。
溫馨提示:大家請勿宣揚,低調上車,高調麼麼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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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小狼狗】,大概你們都冇猜到,嘻嘻嘻~
長相可愛軟萌型、壞學生、忠犬攻 ╳ 禁慾細心、老乾部係溫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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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帶著眼鏡時的斯文模樣真帥。”少年目光灼灼的望著淮安,一步一步的將他抵在牆壁之上。
“我想要你,老師。”
淮安抿著唇瓣,用那種老父親般的眼神看著少年:“你家長呢?”
少年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