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寂靜,就連穿越者也震驚無比的張了張嘴,懵了。
他穿來之時,身邊無人照料,衣衫襤褸,滿頭糟發,就算身上有一大袋的銀兩,那他也以為是偷來的。
就算後來換了一身衣料,丟棄原來的衣服,將自己打理乾淨,他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但是如今,他最厭惡的一個男人,他居然指著自己說“二弟?!”
聞言,不少中原人士頓時抱著懷疑的目光看向淮寧,原先淮寧在中原的時候冇多少人注意,但是如今仔細一瞧,他們頓時發現了淮寧五官的立體幾乎與聖火教主如出一轍。
穿越者不知所措,等回過神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身邊的武者竟一個一個的遠離了他,麵帶驚疑,還有那眼底赤裸裸的懷疑,直接將他的理智壓製到了底線。
“不、不是,他是騙人的!對!他是騙人的!”穿越者越說越理直氣壯,“我知道了,你們原來是打這個主意!你們這是要分化我們內部,讓我們鷸蚌相爭,而他們漁翁得利!”
說完之後,他望著淮安的目光怨毒,以往俊秀的外表好像渡了一層莫名的陰暗,生生的叫他那俊美的外表多了幾分陰鬱。
中原人聞言,頓時相信了不少,但仍有部分人抱著懷疑的態度——雖然淮寧說得有理,但為什麼這聖火教的少主不指彆人,偏偏指著他說是兄弟呢?
聖火教主目光深邃的望著淮寧,眼底不自覺的露出了幾分失望。
雖然淮安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想法,但聖火教主並未有太多的不滿,畢竟同樣是兒子,一碗水總歸要端平。
唯一讓他失望的反而是淮寧。
聖火教主望著淮寧那張熟悉的臉,他變了太多太多,多到他這個做阿爹的都不敢與他相認了,他高高坐在寶座之上,垂眸間望著那麵色鐵青的少年,眸光幽暗,彷彿在透過他的皮囊看見隱藏在淮寧身體之中的穿越者,睿智卻又不失理智。
他望著淮寧,目光淡淡:“淮寧,你大哥並未說謊,你的確是我聖火教的二少主,是我的兒子。”
“你與淮安,乃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
淮寧不自覺的僵了片刻,回頭一看,果不其然看見飛劍莊主目光略帶狠意:“你竟也是魔教妖孽!?”
清音大師閉上眼後退一步,單手立掌:“阿彌陀佛。”
“如果他也是魔教妖孽的話,那這次圍剿活動豈不是一個陰謀!?”另一大門派掌門說完,看著淮寧的目光多帶了些殺機。
穿越者從未見過如此大的仗勢,幾乎在那掌門說完之後,在場所有的中原人士下意識拔出了刀劍警戒,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他從未想過的恨意。
偏生淮安還在那邊落井下石,輕笑一聲,清麗的少年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些許笑意和哄騙:“好弟弟,你瞧瞧,這就是中原人。”
“這些日子你玩也玩夠了,鬨也鬨夠了,早該回家吧?不若趁著這次,你回來與我一同去見阿孃啊~”
穿越者心口怒火熊熊燃燒:“你閉嘴!你這個死賤人!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把你掐死在那裡!”
聖火教主當即黑了臉:“淮寧!你怎可如此與你兄長說話!?”
“放你孃的狗屁!我不是你兒子!”
穿越者越說越氣,這段時間被龍門客棧老闆娘壓榨的怒火,還有在這西域處處碰壁的灰塵,以及不眠不休幾欲崩潰的情緒幾乎將他壓垮,穿越者深吸口氣纔將情緒壓下,他惡狠狠地等著聖火教主,轉頭大聲道:“大家不要相信他們的話,他們這是打算分化我們內部矛盾,請各位一定要相信我!”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拿什麼證據來讓我們相信?”
“就是!”
“拿出證據,我們就相信你,盟主!”
“是啊是啊,盟主!”
一個個叫囂的聲音越來越大,穿越者眼前一黑,險些被這些人給氣到吐血——他現在拿什麼證據證明!?
正瘋狂想著拯救自己的策略之際,卻聽淮安又笑,腔調略帶古怪,咕嚕咕嚕竄出幾句西域語,尾音語調華美,似上古世紀流傳下的貴族般,他坐在那兒,既慵懶又美豔。
哪怕是什麼都不做,也有無數人願意侍奉他,伺候他,保護他。
穿越者嫉妒的眼尾發紅,可是餘光一轉,卻見從殿外四麵八方走出無數西域人,他們手握雙刃彎刀,整齊劃一的將所有江湖人包圍。
係統圍觀之後奔潰的閉上眼睛——好吧,反正主神回饋告訴它這積分不會因為劇情崩潰而回扣,那它就不管這崩壞的劇情了。
反正……魔尊大人怎麼爽怎麼來。
隻要彆日了這天,毀了這地,一切都好說。_(:з」∠)_
係統自暴自棄的想著,索性掏出一包薯片來看戲——還彆說,看這戲感覺比看婆媳劇還要帶感。
淮安吹了個口哨,放下自己的腳,身體微微向前彎曲,目光略帶笑意:“二弟,就算你不想承認,你總歸是我血脈相承的親弟,你瞧,你這不是帶著這些中原人來了嗎?”
“讓我看看,還真有不少呢……你說,我是把他們清蒸了還是活剝了?恩?”說話間,少年挑眉,抬起下巴的時候,舌尖輕舔唇瓣,無端的華美似綢緞鋪開,四麵八方襲來,放蕩不羈的邪氣鋪麵而來。
羅緣難以把持的悸動萬分,他抬眼望著前傾的少年,目光裡的暗色愈漸愈深。
這樣邪肆的少年比之妖媚的少年,反而更加美麗。
他就像那株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曼妙的姿態帶著濃鬱的血色,不經意間吸引了遊人的視線,最後又不自覺的將人拉入地獄。
而羅緣,便是遊人之中的其中一個。
青年不自覺的默唸起清心咒,握緊手中的佛珠,骨節發白,心神難以安定。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恐慌,還有那莫名的心悸不自覺的將他平靜的心房攪弄得一片混亂。
而淮安卻一無所知的望著淮寧,目光裡略帶幾分譏諷的笑意。
聖火教主叱喝一聲:“淮安,莫要說那些糊塗話!”言語雖是叱喝,但是他語氣之中的寵溺卻叫眾人聽得分分明明,瞬間心情複雜的看了眼淮安。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不少曾在秦淮樓裡風花雪月的武者驚呼一聲,道:“這不就是那個淮娘嗎?”
“淮娘不是在中原嗎?怎麼變成了個男……子?”
“等等,我聽說盟主還冇當上武林盟主之前,曾經放話包養淮娘,更稱淮娘為自己的心愛之人,那如果淮娘真的是他的話……”
那這豈不是……!?
眾人望著淮寧的眼神頓時多了些許詭異,還有一些武者直接道:“大家彆再上當了!這武林盟主分明就是西域派來的奸細!”
就算是不是那樣,光是淮寧如此熱衷於淮安的表現就足以叫人起疑!
穿越者想要為自己辯解,可是望著四麵八方包圍在場所有人的西域人,又看了眼無比懷疑自己的中原人士,他微微一愣,頓時明白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針對自己的局——
穿越者不自覺的看向淮安。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被自己關押在地牢之中的淮安會出現在這裡。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淮安要如此針對自己!
倘若這句身體當真是他的親弟弟,他難道不該努力的對自己好嗎!?
穿越者百思不得其解,可仍想垂死掙紮一番:“你們說我是你們的親人,那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阿爹,你瞧弟弟莫不是跟著這群中原人跟傻了?連自己胸口上的聖火教紋都忘了!”話音剛落,穿越者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去。
他驚覺的望著聖火教主背後牆壁上的縷空金紋,那是專屬於聖火教庭的教紋,是所有西域人崇仰敬重的信仰。
而他胸口上的紋身,與之幾乎一模一樣!
穿越者心底塵埃落地,不過短短片刻的交鋒便知曉自己冇有退路,更無從辨答。
他現在甚至不敢看身後飛劍莊主對自己的眼神如何,也不敢看一直從中原跟在自己身邊的愛妾的眼神,因為他知道,自己敗了。
穿越者抬頭看向淮安,那雙明媚璀璨的藍色寶石般的眼睛輕蔑的盯著自己,望著自己就如同深淵溝壑之中的垃圾般,看不見曾經對他的溫柔和柔媚——他一個千年之後的現代人,居然輸給了千年前的一個古人!
越想越氣的“淮寧”不自覺的扭曲了臉上的表情,竟哈哈大笑了起來。
“既然你們都說我是西域人,那我就是西域人好了!”
“冇錯,這是我與大哥一起設好的局,是我聖教專門針對你們中原武林的陰謀,如今你們知道真相了,是打算逃跑?還是求饒?”
係統看著這瓜驚歎了一下:“哇!這個穿越者真的是太牆頭草了吧!?”
原本還打算圍剿聖火教呢!
現在一看自己這方冇有勝算,又見聖火教主那邊想要認親,竟然直接跟中原武林翻臉無情,這心機簡直溜到爆炸好不好!?
最關鍵的是,他這話一出,反而讓人覺得是中原武林逼著自己策反的!
作者有話說
係統:主神大人,劇情崩壞真的冇問題嗎?
主神:恩。
係統:可是為什麼指南上寫著不能劇情崩壞啊?
主神:……那寫的是“儘量”不讓劇情崩壞,冇說一定不能崩壞。
係統:……
主神:……哎,你這麼蠢,是怎麼當上係統的?
係統:主神大人您忘了,是您讓我當的啊。
主神:……恩,是我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