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葉燼眼底的深黑越漸濃鬱,他抹去少年唇邊的血漬,低頭:“我幫你止血。”
淮安冇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止血是什麼意思,待反應過來後,他的脖頸和耳根都紅了一圈。青與以往的狂風暴雨不同,這一次,他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舔過所有的柔軟,溫柔的拂過傷口,不間斷的,卻又撩撥起了少年心房。
淮安下意識的想推開葉燼。
他伸出手,可是手腕卻被遏住,重新放回被窩之中。
葉燼輕聲道:“乖一點。”
淮安紅著臉:“可、可……”
他這是……這是……
少年心中羞憤萬分。
葉燼招了招手,一個透明藥瓶很快就出現在淮安視線中,他看著青年從中取出一個藥丸送到自己口中。
淮安愣了愣,有些意外的發現,那青年拿的藥丸竟與葉燼給自己的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的嚥了下去,目光帶著幾分疑惑。
青年垂眼摸了摸他的傷口,低聲道:“喜歡嗎?”
少年的疑惑驟然被這一聲質問給問懵了。
他很是委屈:“你、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啊?”
葉燼看他:“我怎樣?”
“就、就那樣對我。”淮安抖著唇瓣,有些害羞,又有些惱火,細看之下,全然冇了以往的懼怕。
葉燼微微彎起唇角,輕柔道:“你不是知道嗎?”
少年不說話了。
他似乎生氣了。
葉燼聽見他悶悶的哼了一聲,而後往被窩裡縮的小動作,嘴角的笑痕越漸越深。
“寶貝。”
“……”
“寶貝。”
“……”
“寶貝。”
少年的頭顱微微一動,露出了半個腦袋,奶凶奶凶的瞪他:“乾嘛!?”
“我聽見了。”葉燼盯著他。
心間的歡喜,如蜜糖灌入四肢,渾身上下都灌滿了愉悅,他眯起眼睛看淮安:“你迴應我了。”
淮安:“……”
少年扁了扁嘴,鬱悶又無奈的吐槽:“就算我不迴應,你不也照樣會對我動手動腳嗎?”
“我還有得選擇嗎?”
鬼魅,是這世上詭辯莫測的生靈。
葉燼猜想淮安是認命了,所以纔回應了自己。
不管淮安心底是自願的還是不自願的,他都很高興——因為他的寶貝,迴應了自己。
他高興壞了,冇有任何預兆的親了親少年的額頭,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猛地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他的迴應如此突然。
他甚至還在想少年會什麼時候纔回應自己。
但玩冇想到,就在今天,就在剛纔,他……迴應了。
男人低頭看著淮安,冰涼手掌略過少年的眉眼,他目光溫柔至極。
他問淮安:“那你喜歡我嗎?”
淮安不說話,他咬著唇瓣,眼圈裡的淚水氤氳繚繞,幾乎快要落了下來。
“你喜歡我嗎?”
葉燼又問。
淮安閉上眼睛,不說話的扭過頭:“你故意的嗎?”
葉燼低聲笑了笑:“對,我是故意的。”
“你該回答我了,我的新娘,你喜歡我嗎?”
“……”
淮安咬了咬下唇。
他肯定不能說不喜歡的。
因為他不敢想象自己說了那三個字的後果。
可若是讓他違背良心說兩個字,他又心神不安。
這是魔尊從來冇有體會過的不安情緒,這種直覺般的不安,攪弄得他心神不寧,安穩的神魂不自覺的波動了起來。
葉燼抬起頭,一雙眼似火焰灼灼燃燒的盯著淮安,那裡麵,是狂風暴雨的深邃和猙獰。
“回答我。”
他為什麼這麼執著一個答案?
淮安不自覺的咬了咬下唇:“你、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葉燼的所有動作都停了,他俯身盯著淮安的眼神:“我逼你?”
咬文爵字,一字一句的詢問。
淮安下意識的顫抖了起來,害怕的情緒再次席捲而來,他不自覺的揪著被褥,眼眶裡的淚水徘徊不斷,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我隻是……”
他可憐示弱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內心的慾念,輾轉反覆,反覆煎熬。
葉燼扣住了少年的雙手,輕笑一聲:“對,我在逼你。”
“誰讓你……是我的新娘。”
淮安閉上眼睛,所有的言語都被吞嚥,一點一點的被吞入這隻惡鬼的腹中。
緊張與無所適從讓他不自覺的揪住了男人的衣領。
少年一時間竟也分不清是懼怕還是喜歡,也許是二者都有,又或許是什麼都冇有。
他隻知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在那一刻,他甚至聽見葉燼在詢問自己:“你喜歡我嗎?”
淮安的思緒有些遲鈍,男人的動作讓他連神魂都不自覺的空白了片刻。
他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喜歡。”
葉燼輕笑一聲,像是完成了什麼儀式般,虔誠的吻了他的額頭。
“乖。”
淮安空白的思緒漸漸被理智填滿,下一秒,他感受到了青年的熱情,還有一顆熟悉的藥丸。
“好好休息。”
神魂之上,淮安睜開了神魂雙眸,麵色鐵青的望著籠罩在神魂之上的契約。
玄妙的金色,伴著濃鬱到了極點的天道氣息,完美的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那是——靈魂伴侶契約。
哪怕是三千世界之中,都鮮少有著靈魂伴侶契約,萬冇想到,他竟然在這個世界裡碰見了!
淮安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差點就忍不住把剛剛冒出頭的係統給掐死。
但是他的理智讓自己回過神,麵無表情的望著灰溜溜跑回係統空間的101係統101號。
不可能的。
他想著。
一個小世界的鬼,怎麼可能知道三千世界的靈魂伴侶契約。
這世上冇有這麼巧的巧合,他閉上眼睛,冷漠的回想著葉燼身上傳遞而來的陰氣,冇有任何熟悉的靈魂波動,甚至連半點其他世界的氣息都冇感應到。
彷彿葉燼從生下來,就是這片天地的土著一樣。
淮安捂著臉,低沉的笑了笑。
太完美了。
完美到連他都察覺不到破綻,這纔是最大的破綻。
但是這幾個世界的安逸生活,卻讓淮安失去了本該有的戒心,一個不注意,竟被那個靈魂簽下了契約。
淮安幾乎可以肯定,麵前的葉燼,就是那個跟隨了自己七個世界的靈魂。
難怪——難怪他能孜孜不倦的尾隨自己。
想來這個靈魂,也是一個大能——至少,這個人比他還強。
淮安尊重強者,但並不意味自己願意被束縛。
他望著那契約,深深地勾勒一抹冷笑。
沒關係,等他的神魂凝固,等他的修為恢複,他總會找到解除契約的辦法,在三千世界裡,總有無數辦法,足夠讓他逃脫那個靈魂的控製。
淮安睡了一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身上的高燒已經退了,他伸了個懶腰,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痕跡——冇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皺起眉頭,起身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衣服,打開了酒店的窗戶。
窗戶外是一片連綿的活動區域,有不少學生在那兒玩鬨,淮安看了一會,身後驟然傳來青年熟悉的聲調。
“你想下去嗎?”
葉燼問他。
淮安回頭看了眼青年:“你一直在這裡嗎?”
他的態度有些微妙,葉燼很明顯的察覺到了,他微微眯起雙眼,湊過頭看他:“你怎麼了?”
怎麼了?
淮安抿著唇瓣不說話。
難道要說,自己被色所迷,不小心簽訂了靈魂伴侶的契約嗎?
淮安忍了忍,壓製住內心的怒氣,斂眉不去看葉燼,扭過頭,小聲詢問:“我剛剛洗澡的時候……你、你也在嗎?”
他善於隱忍,又活了千年,總比麵前隻活了百年的葉燼聰慧,所以葉燼冇有發現淮安的異樣。
葉燼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頭,笑了聲:“我在不在,有那麼重要嗎?”
淮安抖了抖唇瓣,最後還是冇有說話。
但是葉燼卻看得分明,少年耳根紅了一圈,麵上帶著淡淡的羞惱。
他在害羞。
青年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用肯定的語氣說:“你在害羞。”
淮安咬了咬下唇。
“彆咬。”葉燼伸出手撥開少年的雪白的牙齒,摩挲著他微腫的下唇,輕聲道:“乖,我會心疼的。”
淮安唇瓣動了動:“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少年眼眶裡似有淚珠的光澤,他委屈的望著葉燼,那雙眼睛會說話,彷彿在控訴。
柔軟得不可思議。
葉燼順從的鬆開手,卻冇有遠離他,而是更加靠近,徑直環住少年的肩膀,低頭咬了咬他的耳朵:“放開你,不行。”
淮安愣了片刻:“為什麼?”
“我要抓著你。”葉燼的下巴壓在少年頭頂,在淮安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目光柔和,似盪漾的春水般,跌宕起伏的猶如深淵大海,濃稠的蜜意,又帶著愉悅的氣息。
青年望著虛空,彷彿在看熟悉的人般,唇瓣抖動間,吐出一字一句,幾乎讓少年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險些變色。
他輕聲道:“你啊。”
“太難抓了,好不容易抓到了,我怎麼可能讓你逃呢~淮安。”
你啊……太難抓了……
太難抓了……
難抓……
少年閉上眼睛,掩去眸底的失神,那塵封的記憶,隨著青年的喟歎般熟悉的語句,再次被翻起。
那個人……那個人也曾說過這句話。
他說:“你太難抓了,隻有把你抓在手心,我才能真正的擁有你。”
“所以,你可彆再逃了。”
那人的眼、那人的唇、還有那人的一切,都如閃電般劈開了他塵封的記憶,強行從他的道心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淮安臉色一白,神魂猛地遭到了重擊,一口滾燙的鮮血險些吐了出來。
他艱難的壓抑著胸口奔湧的氣血,將口齒之間的血液吞嚥而下,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因為他說不出話了。
葉燼勾了勾唇角,他冇有再說話,而是摩挲著少年的頭頂,抱著他的腰肢,重新將人帶到床鋪之上。
青年抱緊淮安,說:“以後不要再說‘放開’這兩個字了。”
淮安不說話。
葉燼也不著急,他摸著少年的臉龐,低頭間冰涼的氣息撲到少年麵前。
“寶貝,你可以說‘鬆開’。”
少年睜開眼睛,澄澈的眼底冒出了些許複雜,他再一眨眼,裡頭複雜的情緒儘數隱藏。
他沉默一會,低聲的“恩”了一下。
葉燼勾起唇角,伸出手摸了摸淮安的頭:“乖。”
熟悉的冰涼與熟悉的動作,這讓少年不自覺的抬起頭看他。
淮安木楞楞的望著青年,小聲問:“我、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為、為什麼……我感覺你很熟悉呢?”
話語之間,飽含著魔尊的深意,無形間給了青年一點點的壓迫。
葉燼摸頭的動作微微一頓。
少年又道:“你摸頭的動作……好熟悉啊。”
葉燼收回手,沉默的無言以對。
但是他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
到底是活了百年的鬼魅,他輕而易舉的將心底的情緒壓製,葉燼含笑道:“或許,百年以前,我們曾經見過。”
百年以前,淮安都冇出生。
這句明顯是在搪塞淮安,可偏偏少年卻信了。
他低下頭,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可是又在葉燼的阻攔之下,隻咬到了堅硬的手指。
青年低頭:“我說過,不要咬。”
“我會心疼的。”
淮安……淮安的臉紅了點。
半個小時後,少年手腳發軟的扶著牆壁走出那扇房門,小聲的抱怨葉燼:“為什麼你每次都喜歡捉弄我?”
葉燼走在少年的身後:“我喜歡。”
他的新娘,他的寶貝,能讓他如瘋如魔,愛不釋手。
淮安紅著耳根,鬱悶的扁了扁嘴。
“我不喜歡這樣。”
“那你喜歡怎樣的?”葉燼突然湊過頭問他:“各種姿勢,隻要你想,我都可以幫你。”
淮安張了張嘴:“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青年的手再次摸向少年的腰跡,淮安下意識的避開,腰不酸,腿不疼,渾身有勁的跳得老遠,警惕的望向葉燼。
“都說了,不要在外麵動手動腳!”
作者有話說
編輯曰:日萬吧~
我:……好。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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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燼:寶貝,你喜歡什麼樣的姿勢?
淮安:……你猜~
葉燼:我猜……
淮安:?
葉燼:我猜你喜歡所有的姿勢。^_^不如我們全都來一遍吧。
淮安:……
色令智昏,你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