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波萊特臉上喜悅的表情扭曲成了恐懼。
他伸出手扣住了人魚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捏碎淮安的白骨。
淮安麵色淡然,高傲的抬起下巴:“波萊特,你應該知道,我是從海獸進化而來的。”
“我想,你也該知道,我是什麼魚類。”
他是婆娑魚進化。
婆娑魚雌雄同體,當婆娑魚成為雄性與雌性.交配留下種子之後,它們就會離去。
但是當他們成為雌性受孕之後,他們會將那個雄性看做伴侶,無時無刻的親近對方,粘著對方,一直等到自己懷孕,等到自己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然後……
冇有人知道然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淮安卻知道。
等到孩子出生的那幾天裡,婆娑魚會將雄性吃掉。
這是婆娑魚生來的天性,無法抹除,哪怕是進化之後的淮安都無法避免自己內心的渴望和焦慮。
淮安毫不忌諱他的身份,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目光炙熱的望他:“波萊特,我需要孩子的父親作為養料,你給我自由,我去尋找孩子的父親,然後將他吃掉。”
他舔了舔唇瓣,聲音又溫柔又魅惑:“到時候,你來做孩子的父親,好不好?”
魔尊戳中了波萊特的軟肋。
波萊特掙紮了片刻:“可……你為什麼……”
“因為養料啊。”
淮安狀似溫柔的拂過腹部,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充滿了魔力,讓人不自覺的陷入其中,陷入他編織的大網。
“隻有孩子的父親作為養料,纔是這世上最鮮美的食物,波萊特,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嗎?”
“那就帶我離開這兒,找到孩子的父親,讓我吃掉他——”
“這樣,你才能光明正大的與我在一起。”
聲音如勾,撥弄青年心底的弦,幻化出最美妙的歌聲,將他的理智撥開,濃霧再次籠罩他的大腦。
青年恍惚了片刻,他低頭看著人魚豔紅的唇瓣,伸出手摩挲他的唇瓣。
柔軟如嬌嫩的花瓣,他看見人魚伸出舌尖舔過自己的指尖,柔軟濕潤的觸感激得他的心跳一刻不停的躁動著。
他唇瓣微微顫抖,數不儘的言辭欲要說出,卻又吞進自己的腹中,成為了一個堅定而又輕柔的字。
他說:“好。”
被美人衝昏了頭腦的波萊特一刻不停的將研究院裡能帶的東西都打包離開,推著定製送給淮安的輪椅,給他穿上了厚重的衣服,披上了頭巾和帽子,將他的魚尾隱藏在厚重的毛毯之下。
淮安成功的踏出了研究院。
可是在踏出研究院的刹那,波萊特就被抓住了。
少年自輪椅之上抬眼,他看見了守候在研究院門口的尤斯塔。
青年換上了一身深黑色的軍裝,身材修長高大,如鋪天蓋地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看見青年深深地望著自己,那眼神之中,帶著熟悉的野望,是狩獵者開始狩獵時的凶猛,也是憤怒情緒燃燒起來的火焰,灼灼其華,燒得他的身體微微發軟。
波萊特在一旁不甘的叫著:“放開我!你們不能抓我!”
穿著軍服的男子們無聲的將他放倒,麵色恭敬的對著尤斯塔行了個軍禮。
尤斯塔揮手散去包圍了研究院的人,隨後緩緩走到淮安麵前,眯著眼睛看他。
“小可愛,你玩兒夠了嗎?”
淮安垂下眼瞼,麵色淡漠。
他被波萊特養的很好,可饒是如此,淮安的麵容依舊瘦了許多。
當尤斯塔看見淮安消瘦的麵容和手指,胸腔的怒火幾乎壓抑不住的往上冒:“玩了這麼久,就把自己玩成這樣了!?”
他彎下腰提起淮安的手臂,陰冷如蛇攀爬至他的臉上,從淮安的額頭到眼角,再到唇瓣至鎖骨。
青年撥弄解開少年的衣服,低頭看見少年完好無損的肌膚,緊繃的麵色微微一鬆。
可是隨後,他又被淮安那瘦弱得幾乎看見骨頭的胸膛引起了滔天.怒火。
不是對淮安,而是對波萊特。
他彎腰抱起自己的小人魚,踩著重重的步伐,聲調蘊含殺機:“把他給我打入水牢!!!”
身旁的副官彼爾德無聲的為波萊特點了根蠟燭,隨後應了一聲。
尤斯塔帶著淮安回到皇宮,穿過了重重疊嶂的華麗宮殿,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麵色冰冷的將少年丟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淮安無聲的看他。
他的眼神似在看一個死物,冰冷無情,卻又眨眼化成了柔弱與害怕。
尤斯塔半跪在淮安身上。
他勾住少年的下巴,高高在上的看著淮安:“小可愛,瞧瞧你這可憐的樣子。”
明明說著高傲的話語,可他的表情卻脆弱的令人心驚。
他的內心無比煎熬。
尤斯塔在痛苦。
可是這一切,淮安都冇看見。
因為他已經閉上了雙眼,平靜的接受著對方的懲罰。
隻要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報複對方,淮安頓時興奮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
尤斯塔唇瓣顫了顫,他放開了淮安的下巴。
“小可愛,告訴我,你玩了這麼久,高興嗎?”
他低聲問人魚。
“你高興嗎?”
他在說:“高興。”
尤斯塔眼底悲傷越漸濃鬱。
人魚不知。
他越是高興,越是興奮,而尤斯塔就越是痛苦,越是難受。
這就是淮安想要看見的效果。
毫無疑問,淮安現在就在反虐對方。
尤斯塔知道淮安在報複自己,可……他無能為力。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愛極了這個人魚。
青年輕聲對著人魚訴說自己的不悅。
“可是我很不高興。”
“小可愛,你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懲罰你。”
青年蓋住淮安的眼睛,眼底的痛苦越漸濃鬱,如同一張大網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淮安低沉一笑,說:“這就是你的懲罰嗎?”
“你的懲罰,真是可笑。”
青年幾乎將自己所有的軟肋暴露在淮安麵前,隻要淮安想,他可以隨時隨地的撕裂尤斯塔的身體——
當然,前提是尤斯塔冇有任何防備。
但是淮安並不打算這麼做。
他笑得無比豔麗:“尤斯塔,你可真是可憐。”
他的孩子,出生的時候,要吃他的肉,和他的血,最後隻有將他吃得一點不剩,那個孩子,他纔會出生,迎接未來的朝陽。
但是魔尊不可能讓這個孩子活下去。
所以他在青年身上,不過是輕輕吻了一下,用自己的尖牙,咬著他的唇瓣,僅此而已。
他不吃尤斯塔。
他選擇了放棄,所以冇有掙紮,反而乖順的讓尤斯塔心生不安。
這是尤斯塔有史以來第一次,被這麼熱情的迎接。
明明是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被愛的感覺,可他卻莫名感覺到一股淒涼之感油然生成。
更大的恐懼席捲而來,他不由自主的抱緊人魚,彷彿這樣便能讓自己更有安全感。
他看著淮安,指尖在他眉眼之上遊走,輕輕地歎了口氣。
越是觸摸,心底越是歡喜。
那種濃濃的情感之中,卻又暗含著冰冷的長劍,撕破心口,疼得他麵色蒼白。
即高興與他廝守,卻又害怕他突如其來的離去。
青年抱緊淮安,壓抑自己身體的顫抖,唇角帶起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身體上的空洞被填滿,滿到他壓抑不住的想要親吻對方,想要與他融為一體。
可是心靈上的空洞,卻是怎麼也無法填滿,隻有將他抱入懷中,他才堪堪察覺到饜足的感覺——
尤斯塔閉上眼睛,終是順從了心意,吻住了少年的嘴角,低聲喟歎。
“小可愛……”
他所在的地方,便是心安之處。
可惜溫存的時刻太少。
尤斯塔穿好衣服,側頭看了眼躺在床榻之上沉睡的人魚。
他窩在被褥之中,露出了半個腦袋,緊閉的眉眼柔順,依稀露在外麵的肌膚如雪般純白。
這一刻,他的身上冇有了帶刺的凶悍,也冇有冷漠的神情,而是溫溫柔柔的,乖得可愛。
尤斯塔忍不住上前又親了少年一口。
唇齒之間儘是他香甜的氣息。
他轉身去了水牢,看見了被吊在其中,失去了雙腿的波萊特。
腳步聲踩點般如鼓如弦,驟然引起了水牢之中閉上眼睛的青年,他睜開眼,一眨眼便已看見了尤斯塔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還我!”
“你把夏娃還給我!”
波萊特瞪著一雙佈滿了血絲的雙瞳,如惡鬼般死盯著青年,猙獰而又可怖。
“夏娃?”
尤斯塔挑眉,嗤笑一聲:“我的小可愛怎麼可以擁有這麼……愚蠢的名字。”
“波萊特,我皇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用我的小可愛做實驗?你真以為,研究院是你一個人的嗎?”
尤斯塔雖然不在淮安身邊,卻也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嚴格來說,一開始,阿斯亞帶走了淮安,他是知情的。
後來淮安想去中央城市,他也知情。
唯獨淮安在進入了研究院是他不知情的。
尤斯塔調查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淮安,自是不可能放過拐走他的小可愛的獸人——
青年眯起雙眼,站在鐵欄之外,高高在上的俯瞰著麵容癲狂而又憔悴的波萊特。
“波萊特,你覺得,我是留著你的性命,還是收了你性命?”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你們會打我,我就先遁了。
小劇場被我吞了。
彆看我了!!!
我是頂個鍋蓋逃跑的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