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萊特渾身顫抖了起來。
尤斯塔的威壓不是尋常獸人能夠抵抗得了,尤其是此時此刻,他毫無保留的全部壓在自己身上。
這一刻,波萊特混沌的腦子有了片刻清醒,他閉上了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
他殺了自己的同事,整整五百多人口。
這個時候,波萊特才覺得害怕。
他想起淮安那張豔麗而又無辜的臉,以前覺得自己可以為了他的笑什麼都可以乾,但是現在,他卻隻覺得渾身發冷,駭然無比。
青年恍若墜入冰窟,麵色慘白,眼底一片死寂。
“原來如此……”
波萊特一直搞不明白。
淮安的身體流淌著婆娑魚的血脈,卻又比婆娑魚的基因鏈還要完美,按理來說,他的實力應該比普通的婆娑魚還要強悍。
他不可能被自己抓到的。
但事實上,第一眼,他第一次看到淮安的時候,是淮安自己送上門來的——
波萊特意識到,他被迷惑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渾身發寒。
恍若寒冬風霜,猛地刮過他心間,一點一點的凍結他跳動的心臟,害怕得顫顫發抖。
他抬眼看向尤斯塔,波萊特看見了尤斯塔眼中的寒意,如冰原之上化作的冰刀刺來,又如夏日炎炎化成的火焰燒來,森冷異常。
波萊特看著尤斯塔,依稀看見青年眼底對人魚的執念和情感。
如同曾經的自己一樣。
一個能夠迷惑人心的人魚。
一個已經被迷惑的、擁有軍隊武力的皇室王子,未來的國家掌權者。
波萊特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
“海獸進化到了極致,就如我們獸人一樣,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聰慧——”青年的氣息不穩,他顫抖著唇瓣,聲音嘶啞:“殿下。”
“你相信嗎?你的人魚能夠顛覆整個國家。”
尤斯塔卻是不信,他讓人給自己尋了個凳子,就這麼坐在水牢之外看著他:“顛覆國家?你可真看得起我的小可愛。”
“我的小可愛的確喜歡撓人,有些時候的確非常難搞,但隻要有我在,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兒來。倒是你,波萊特。”
“你讓我很驚訝。”
“你研究出了殺死海獸的毒藥,卻又將毒藥下在了研究院中,毒死了研究院中整整五百七十一人,最後毀去了毒藥的資料,同時也毀滅了研究院裡所有研究的資料。”
青年每說一句,波萊特的臉色就白一分,說到後麵,他的臉已然慘無人色。
尤斯塔道:“你讓我們皇室損失了上億,波萊特,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
波萊特知道。
但是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後果。
因為那個時候,他滿心滿腦全是他的夏娃,他想哄夏娃開心,想幫他從那個夜裡的陰影走出來,所以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就連波萊特都不記得,自己做了多少事。
但是當自己做下的所有罪責全都一一攤開在他麵前,波萊特卻幡然悔悟了。
他意識到,自那一夜過後,淮安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包了糖衣外套的炮彈,讓他毫無掙紮的陷入其中。
淮安在利用自己。
人魚張開了自己邪惡的那一麵,一點點的引誘他走向犯罪的邊緣。
波萊特渾身發寒,如凜冬將至席捲全身,而心口則像破開了一個大洞,不僅疼,還格外冷。
他掙紮著從水牢中抬起自己的麵容,那沾染了灰塵的麵容之上,一雙空洞的眼睛,冇有任何神采,死死的盯著尤斯塔。
波萊特看著尤斯塔,彷彿透過青年的瞳孔,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
“殿下,你和我一樣。”
空洞洞的毫無情緒的波萊特,看著尤斯塔,忽然間扯出了一抹笑意,嘴角裂開的弧度越大,他的眼神就越暗,暗到看的人心頭不自覺的縮緊。
尤斯塔微微皺眉,聽著波萊特一字一句,如同夜晚森冷的魑魅癡語,又帶著淡淡的嘲諷。
“早晚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
波萊特勾起嘴角,彷彿看見未來尤斯塔為人魚癲狂的情景,眼神驟然變得炙熱了起來。
尤斯塔冷笑:“嗬。”
“笑話,我怎會與你同流合汙!”
連續殺死自己的親朋同事五百多人,哪怕是皇帝再怎麼隻手遮天也保不住他的性命,更彆提在此之前,他自行暴露了利用獸人活體做實驗的訊息——
如今的波萊特,人人喊打,如過街老鼠。
尤斯塔大概猜到了對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可愛遠比他想象中的聰明,甚至還擁有迷惑他人的能力。
他坐在那兒,拖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他:“與其在這兒擔心我,不如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波萊特。”
“你利用獸人活體做試驗,枉顧他人勸阻執意進行的夏娃計劃已經暴露了。”
波萊特瞳孔微微一縮。
“還有。”青年聲音微微一頓,頗為惋惜道:“海洋型獸人出現固然是好,但是你藉助活體實驗,已經超越了帝國人民給予你的能力,波萊特,你是天才,可惜你這天才之名,留存不久。”
“現在國民對你很是失望,而我……”尤斯塔似笑非笑,“同樣也是。”
皇室擁有研究院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擁有對海獸研究院的全部話語權。
而未來將要繼位的唯一王子,尤斯塔同樣也清楚,海獸研究院在做些什麼。
青年並不覺得用活體試驗是個很殘忍的事情。
正如一個君王在戰火中想要保全國家,就勢必犧牲一批人,成為那個保全下來的國家的炮灰。
尤斯塔唯一失望的是,波萊特暴露了。
而且他還指染了自己的小可愛。
尤斯塔看他,目光裡的殺機一閃而過。
波萊特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殺機,詭譎地笑,看著尤斯塔,眼神幽幽似深夜孤魂。
“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研究出了那個藥劑。”
他用夏娃的血,研究出了關於進化類的藥劑。
那個藥劑,對獸人有效,對海獸同樣有效。
可惜藥劑還冇來得及帶走。
波萊特扯開嘴角,肆意而又大笑著質問他:“尤斯塔殿下,那個藥劑,你會怎麼使用呢?”
一個能夠進化獸人和海獸的藥劑。
皇室想要創造出一批海洋型獸人成為他們利刃,所到之處,海洋淨化,開拓疆土。
但是同樣的,進化之後的海獸就意味著,他們也將是獸人之中的一種——無法控製的局麵總有一天會出現。
而選擇獸人,則就意味著強大。
無與倫比的強大,倘若這樣的獸人心懷不軌,那麼帝國將亡!
它是一把雙刃劍。
尤斯塔冇有回答。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波萊特那瘋狂的眉眼,眸光微微一暗。
青年緩緩站起身,俯瞰水牢之中狼狽不堪的青年,唇瓣輕啟,暗沉沙啞的腔調化作了一把懸浮的利刃,高高的懸掛在波萊特身上。
他說:“波萊特,你很聰明。”
“看在你對帝國有功的份上,我可以幫你逃過這次殺生之劫,但是你必須呆在這個地牢之中,直到老死。”
波萊特笑著不說話,他就那麼看著尤斯塔,彷彿透過他的身體看見了淮安的影子。
他的夏娃,如麵前的青年一樣,高高在上,卻又陰險狡詐。
直到尤斯塔離開,波萊特都冇有收回自己臉上詭譎的笑容,反而愈漸愈深的低沉嘶吼。
“殿下,你完了。”
他完了,他將成為人魚的尾下之臣,為它瘋魔。
魑魅般的聲音如同煙雲消散,卻又如同詛咒一樣環繞著青年,不斷滲透進尤斯塔的骨頭裡,一點點的吞噬了他的心神,讓他不由自主的回到了淮安的身邊。
尤斯塔站在床沿邊,低頭看見淮安,身體又開始燃燒了起來。
好像隻要站在他身邊一會兒,他就不受控製的想要靠近。
青年俯下身,伸手撥開了淮安臉龐的鬢髮,指尖微微一緊。
他嗅到了淮安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濃鬱得,讓他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
“小可愛,該醒醒了。”
他垂眸看著淮安消瘦的麵容,有些心疼的拂過尖利的下巴,徑直將他抱了起來。
淮安猛地驚醒,下意識伸出爪子狠狠地一撓。
青年比他還快,迅速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往身後一拐,強迫他靠在自己肩頭。
少年的眼尾發紅,瞳眸是雨天過後的晴空,朦朦朧朧帶著一層霧色,嫵媚而又妖豔。
他張開嘴撕咬,狠狠地咬住了青年的脖頸,從喉間滾出一聲嘶吼。
待魔尊清醒過後,他的口齒之間已然被青年的血灌滿,腥稠甜美,叫他忍不住想要再次狠狠地咬上去。
但是他控製住了自己的本能,凶狠的推開尤斯塔。
“滾。”
“乖,小可愛,我帶你去你的新家。”
“不去。”
尤斯塔腳步不停,根本不曾被脖頸上的影響,強硬的帶他離開了皇宮,重新回到了研究院。
與以前不同的是,如今的研究院,不過短短一.夜之間,就已然變了樣子——
淮安望著裡麵煥然一新的佈置,麵色微微難看:“你想做什麼?”
作者有話說
(●—●)唔,下個世界有好幾個選項。
1.全息網遊刺客受與一幫之主忠義攻
2.惡鬼養父攻與見鬼養子受
3.繼兄弟之間的不可說
4.黑道公子與忠犬管家
5.絕色國師與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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