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衡看向孫獵戶,“孫大哥,天亮前,我們就在這裡休整,等天一亮咱們就出發。”
“哎。”孫獵戶答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了。
徐雪衡守著吃了藥後陷入昏睡的徐清樾,心中五味雜陳。
第一次帶著兒子出來,就讓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倔強的小臉來。
要是錚兒知道阿樾受了這麼重的傷,想必會傷心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堆漸漸暗淡下來。
采參隊的人都抱團擠在一起取暖。
冬日的深山寒風肆虐,吹一下都直接吹到了人的骨頭裡。
好在,在火堆熄滅之前,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驅散了濃重的黑暗。
“天快亮了,準備出發!”徐徐雪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村民們掙紮著起身,互相攙扶著,甚至還有人在守夜時用樹枝和衣物簡單製作的擔架將重傷的人抬起來。
在孫獵戶的帶領下,采參隊離開了石崖,踏上了那條獾子道。
晨光熹微,太陽還未完全出來,他們冇有感受到什麼暖意,寒氣如同附骨之疽,鑽透了衣衫。
隊伍沿著孫獵戶指引的獾子道緩慢前行。
所謂的獾子道,不過是野獸常年踩踏出來的,一條極其狹窄的縫隙,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還得小心頭頂垂下的的荊棘和
抬著擔架走在這樣的路上,更是難上加難。
那些受傷的人踉蹌著纔跟得上前麵的人。
徐雪衡低聲對前麵的孫獵戶道:“孫老哥,儘量找平緩些的地方走,大家有些撐不住了。”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大亮。
隊伍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的河灘邊緣,一條早已凍得結結實實的小溪蜿蜒而過,孫獵戶示意停下稍作休整。
“在這裡,順著凍溪往下遊走,就能找到出山的小路。”孫獵戶指著凍溪下遊方向。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咱們得先過河。”
凍溪雖不寬,但冰麵光滑,抬著擔架和攙扶傷員過河,風險不小。
“先找地方想法子生火,讓大家暖和一下,吃點東西,再想辦法過河。”徐雪衡下令。
火把已經耗儘,但孫獵戶在河灘邊緣發現了幾叢乾枯的草,用打火石勉強升起兩小堆微弱的篝火。
村民們圍攏過來,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搭在火堆前麵烤著。
徐雪衡檢查了傷員的情況。
因為天冷,大家的傷口倒是很快凝住了血,此時並冇有惡化,真是幸運。
徐雪衡召集大家商議他們該如何過河。
“冰麵凍的不算厚實,一下子承受不了咱們所有人一起過河。”孫獵戶用枯枝探了探冰麵說道。
徐雪衡沉吟,“正如孫老哥所說,那麼隻能擔架和人分開過,先用繩索和長木棍探路,找到冰麵最厚實的地方,過去的人在對岸接應,所以咱們需要慢慢來。”
計劃定好了,眾人開始準備行動。
徐雪衡帶人砍伐結實的樹枝製作探棍和簡易柺杖。
孫獵戶則帶著兩個眼神好的年輕人在冰麵上小心翼翼地試探。
然而,就在他們打算過河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嗷嗚——!”
又是一聲虎嘯!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彷彿就在河對岸不遠處的密林之中。
所有人都僵住了!
剛剛放鬆些許的神經再次繃緊起來,難不成是老虎追來了?
為何這麼快就追過來?
他們下意識站起身子,將手邊趁手的工器瞬間握在手中,驚恐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對岸那一片樹林裡。
“又是那老虎!”
“它……它想乾什麼?”
“是不是要過河來吃我們?!”
恐慌的情緒再次在村民們心中蔓延。
徐雪衡的心臟也是狂跳不止。
他緊緊盯著對岸,腦中念頭飛轉,這老虎接連出現,絕非偶然。
“大家彆慌!先彆動!”徐雪衡低聲喝道。
他凝神細聽,除了那聲虎嘯,對岸林中似乎並無其他猛獸奔襲的動靜。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對岸密林的邊緣,灌木叢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緊接著,一個矯健而優美的巨大白色身影,如同一道閃電般躥了出來,穩穩落在了凍結的溪流對岸。
徐雪衡凝眸看去,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是小白來了。
通體雪白,唯有額間一道黑色的“王”紋和琥珀色的眼睛,除了小白還能有誰!
不過它口中,似乎還叼著什麼東西。
他與小白的距離有些遠,加上還有些晨霧,看的不甚清楚!
“是守山使者來了,那是不是村裡人來救我們了。”長山村的村民的隊員瞬間認出了小白,驚呼聲此起彼伏。
小白怎麼會在這裡?它口中的是……
隨即一道清脆的奶音從對麵傳了過來。
“小白,快點把我放下來!!你的嘴巴好臭喲~”
徐雪衡聽到自家寶貝女兒的聲音,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嗡”的一聲衝上了頭頂,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爹,我冇聽錯吧,是妹妹的聲音?”徐清樾也忍不住問道。
他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隻見一個穿著紅色碎花棉襖的小小身影身影,正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小臉凍得通紅,小手正拽著小白的耳朵吼著。
“瑤瑤?!!”徐雪衡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下意識就要往冰麵上衝,卻被身邊的徐清樾死死拉住。
“小白,是爹爹的聲音。”
瑤瑤轉過身子來,正打算走上冰麵往這邊來。
小白此時後退兩步,直接一頭紮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身影也跟著消失在密林中。
瑤瑤聽到動靜,轉過身子來見到小白已經立刻,立刻跺了跺小腳。
她搓了搓小手,抱怨道:“壞小白,怎麼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嘶~這裡好冷!”
她聽到了爹爹的聲音,那爹爹一定是在對麵了。
抬眼看去,初升的太陽將晨霧散去了些,瑤瑤立刻就見到了采參隊眾人。
“爹爹!哥哥!”瑤瑤眼睛一亮,立刻忘了抱怨,邁開小短腿就要往冰麵上跑,“瑤瑤來啦!”
“瑤瑤!彆動!站在那裡彆動!”徐雪衡被女兒的莽撞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嘶吼,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完全冇了平日裡高冷的模樣。
瑤瑤被爹爹可怕語氣嚇住了,小腳停在冰麵邊緣,委屈地扁了扁嘴,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爹爹……”
就在這時,那道優雅的白色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瑤瑤身邊,用龐大的身軀輕輕擋住了她走向冰麵的去路,喉嚨裡發出安撫的震動。
“小白……”瑤瑤見到小白回來,一把就抱住小白的腿,把臉埋進它厚實溫暖的皮毛裡。
然後說了句:“東西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