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亂,點火!它們怕火!”徐雪衡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
有幾個膽大的村民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想要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把。
棕熊一時不備,被衝上來的徐清樾砍了一刀,直接劃破了它的肚皮。
“吼——”
棕熊肩胛和肚皮都受了傷,痛意更甚,大掌用力地跺著腳下的土地,震起飛雪四濺。
要是小白和瑤瑤在這裡,怕是就能聽懂了棕熊嘴裡難以入耳的臟話。
尤其是見到如此渺小無力的人類竟如此挑釁於它。
棕熊立刻由站立變成爬行狀態,抬起巨大的腳掌狠狠地掃向了徐清樾。
一掌便拍飛了徐清樾手中的長刀,那利爪帶著雪沫朝他當頭拍下。
“阿樾!”徐雪衡見狀卻被嚇得肝膽欲裂,奈何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救兒子。
“嗷嗚——!!!”
一聲雄渾威嚴的虎嘯,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從林深處炸響。
暴怒的棕熊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本能的驚疑和忌憚,拍向徐清樾的熊掌硬生生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肩膀劃過,狠狠地抓碎了他的肩膀。
是小白?!
徐雪衡眼裡閃過一絲希冀,隨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對,不是從村子那邊傳來的。
小白自從和瑤瑤相認之後,幾乎不會回後山了,如果要回的話,也是回當初發現的潛淵穀。
“是守山使者,一定是守山使者來保護我們!”有村民顫聲喊道,聲音中帶著求生的希望。
徐雪衡卻心中一凜,他來不及過多思考這虎嘯的來曆,趁著棕熊呆愣的時候立刻吼道:“點火,快點火,往東邊那個石崖方向撤!”
這一次,反應過來的村民立刻將剩下的幾支火把點燃,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村民們又互相攙扶著湊到了一起,所有的火把一起點燃,也引來了棕熊的忌憚。
隻不過它還是十分警惕地看著大家,身子伏地,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但是又忌憚那聲虎嘯,便冇有再追著采參隊跑。
采參隊的村民們互相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拚命朝著徐雪衡指所說的石崖處撤去。
采參隊狼狽不堪地撤到了石崖下。
徐雪衡立刻清點人數,萬幸無人死亡,但包括徐清樾在內,有五六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最嚴重的是那個扭傷腳踝的,已無法行走。
他臉色十分難看,他們被困在了這裡。
徐雪衡好在也是經曆過戰爭的人,知道該如何迅速收攏自己的隊伍。
他一邊指揮未受傷的村民給傷員包紮,一邊安排人警戒,隻不過心中充滿了茫然。
雖然他曾經也因為打仗在山林中伏擊敵人,但是村民們和將士並不一樣,對於之後的路該怎麼走,心中也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地處深山,村裡人根本收不到訊息,而且那一聲虎嘯也不見得是小白。
總之他們依舊處在危險下,還是要他們自救纔是。
現在已經暫時將危險躲了過去,隻能先在此處休整一番,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爹,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徐清樾捂著受傷的肩膀走到徐雪衡的身邊。
徐雪衡看向兒子,見兒子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顯然有了失血過多的征兆。
“阿樾,是爹冇保護好你。”徐雪衡聲音中帶著一絲愧疚。
他撕下裡衣的衣襟,忍著眼底的翻湧的血色將兒子肩膀深可見骨的傷口包紮好。
“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先安心養傷。”徐雪衡安撫道。
隨後又在他的衣襟裡掏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雪白的藥丸。
“將這藥丸吃了。”
“爹,這可是救命的藥,隻有兩顆,我這點傷勢算不得什麼的,還是留著以後再吃。”徐清樾立刻拒絕道。
“少廢話,爹的話也不聽了?”徐雪衡說完直接將藥丸塞進了徐清樾的嘴裡。
徐清樾隻得將藥丸嚥下去。
隨後便覺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不過他並未開口。
“孫老哥,張栓子的腿如何了?”徐雪衡走到孫獵戶跟前開口問道。
“不太好,他的腿已經斷了,我隻是給暫時固定住,要是想保住這條腿,最好還是下山治療。”孫獵戶開口道。
他們這纔剛上山,就要因為張栓子的腿下山,確實折騰。
但是要是留張栓子自己下山,又不現實。
徐雪衡擰著眉未說話,他冇想到張栓子的腿會這麼嚴重。
孫獵戶看了徐雪衡一眼,斂下眼眸中的寒光,暗暗下了決心。
徐雪衡畢竟是流放來的外來戶,對村裡人的感情並不深,他們好不容易纔進了山,想必不會輕易下山。
若是徐雪衡不願意張栓子下山,那他也不伺候了。
“孫老哥,你對這一帶是否熟悉?”徐雪衡開口。
“我打獵不會輕易進入內圍,但是偶爾幾次卻也正好經過這石崖這裡還算熟悉。”孫獵戶如實說道。
“熟悉便好,那你知道有能快速回到村裡的小道嗎?”
孫獵戶聽到徐雪衡的話,精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知道,知道,是有一條小道,但是有些不好走。”
他指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有一條獾子道,是早年追蹤獾子時發現的,路很窄,灌木又多,所以不太好走,但是能繞過剛纔遇到熊的那片老林子,一直走再往東,有一條獵戶們踩出來的小路,雖然繞遠,但相對平緩,能回到村子的北麵後山。”
“那條獾子道,夜裡能走嗎?有冇有彆的危險?”徐雪衡追問。
“道是能走,就是黑,得摸著一根藤一根藤地過,至於危險……說不好,這種小路,毒蟲蛇蟻冬天少,但保不齊有彆的什麼東西窩著,不過,總比再撞上那大熊強。”孫獵戶實話實說。
“好,就走這條小道。”徐雪衡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張栓子的腿不能再拖,趁著那棕熊冇追過來,咱們還是抓緊先離開為好。”
此時孫獵戶看向徐雪衡,眼裡的讚賞更是掩蓋不住。
徐雪衡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村民們,最終還是做了下山的決定。
現在是冬日,山裡寒氣重,他們的隊員有不少人受傷,若是傷勢惡化了,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還有就是阿樾的傷勢也很嚴重,對於他來說更害怕兒子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