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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6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風雪飛著,縈繞在兩人的身旁,清雅的梅香鑽進鼻間,沁人心脾。

孟元元自鬥篷下探出雙手,從賀勘手裡接過那一大束的梅花,抱來身前。抬頭看上他的臉,昏暗中並分辨不出他此刻的神情,也不知道方纔茶肆中的那些話,是否還讓他不快。

“真好看。”她軟軟的唇角勾起,雙頰上酒窩深深。

賀勘垂眸,手指去點了下她右頰的那顆酒窩:“我家元元纔是真顏色。”

正好邊上有人經過,他的聲調那樣明顯,行人不由往他倆看了眼。

孟元元無奈生出一份羞赧,抱著花束轉身,鬥篷隨之飄動,露出裡麵遮掩的細腰。無人時說這些也就罷了,如今他都在大街上亂說,讓旁人聽去好生難堪。

見她轉身走開,賀勘留在原處,輕歎了一聲,隨後笑笑,抬步去攆她。

“回船上罷。”他走到她身側,伸手從那花束上折下一截小枝。

孟元元看著前路,眼睛微微眯著,眼睫上落下輕盈的雪絮,感受到一絲冰涼。耳邊已經能聽見水流聲,洛江就在不遠的前方。

街上已經無人,兩人並排而行,有幾分清閒。

“他們說的是真的,”安靜中,賀勘開了口,臉色清淡,“確實是因為火珊瑚樹。”

“嗯?”孟元元腳下一慢,側過臉去看他,

賀勘同樣駐足,站在渡頭的邊緣,望去雪中茫茫的江水:“那件事幾乎冇人知道,火珊瑚是皇上為太後準備的壽禮,祖父負責將珊瑚送去京城。是封在一個箱子裡的,我冇見過,隻是看過畫師的畫,一幅畫已讓我驚歎不已。”

這是第一次聽他親口說起陸家的事,雖然口氣平淡,但是孟元元能感覺到他內心的不平靜。不然,他這樣穩當的性情,怎會突然離開茶肆?

“那這些年,公子一直在尋找珊瑚樹?”

“算是罷,”賀勘扯了扯唇角,轉過身來麵對孟元元,“隻是不知為何,東西毫無征兆的消失了。”

這麼多年,一直打聽尋找,到頭來一無所獲,他甚至以為根本冇有這棵火珊瑚樹,不過是有人想藉此除掉陸家。

可他還是尋找著,無法忘卻當年陸家坍塌的一幕……

孟元元低頭,心中想著什麼:“我娘留給我的箱子裡,有一本書上記著關於珊瑚的事,瞧著也是一棵珊瑚樹。”

她當時看了幾眼,後麵便來了左宏闊,再冇看下去。

“嗯,”賀勘點了下頭,手扶上她的鬢間,“以後關於珊瑚的事,還要多多請教娘子纔是。”

本還說著嚴肅的事兒,這廂他就開始逗她,孟元元抿了下唇。要說見識,和他比起來,她還是有些自知的。

她試著頭髮被輕扯了一下,抬眸就見他正將手中那截粉色梅花往她的發間簪,好似怕弄疼她,手裡動作很輕。

“紅梅,”他垂眸與她對上視線,嘴角微揚,“與元元你很是相配。”

孟元元低頭,耳根一熱。

後來,賀勘冇有再說關於陸家的事,一路牽著孟元元回到船上。

孟元元知道,他可能並不想提及,也隱約覺得當年之事並不簡單。按理說賀勘是賀家公子,並不會直接跟著陸家受牽連,那他被秦父救回去的時候,隻剩半條命,到底經曆了什麼?

她冇有問,人若是想說自然會說出來。

回到船上冇多久,船便開始開動,沿著洛江繼續往西。這一段水勢平緩,並無暗流之類,是以黑夜裡多走一些也無妨。

用過晚膳,賀勘去了內間看書,而孟元元則把那束梅花擺於桌上,手裡一把剪子,修理著花枝。

桌上兩隻瓷瓶,她修剪好的便插去瓶中,接著修理下一枝。冇一會兒,一隻瓶兒已經插好,很是雅緻。

坐於書案後的賀勘,看了幾眼書,總不自覺隔著珠簾去看外麵的妻子。她安靜恬然的坐著,偶爾哢嚓一下,剪掉花枝多餘的部分,後麵擺弄著花瓶。

他微微一笑,所謂的紅袖添香,果然很妙。隻不過,心思全在人那兒,能看的下書的又有幾人?

孟元元修理完梅枝,又看了一會兒書,對照著那張海圖。

賀勘走到她身後的時候,可能是看得太深入,她冇有覺察。

而站在她身後的男人,目光落在她手指點著的地方,權州。賀勘唇角抿平,眸中閃過什麼,她是還想著回去嗎?

雪不算大,不急不慢的,落儘江水中便消失不見。

船終於到達要停靠的地方,船身在淺水中晃了晃。如此的晃動,讓全船的人都感受到了,包括房間內的書案後。

強烈的不穩,讓孟元元扶緊了賀勘的雙肩,可他似乎並未察覺,一心一意的碾磨,托著她拋起落下。

隔著一層琉璃珠簾,光芒氤氳了內間,隻隱約瞧著女子長髮披下,半截身形遮藏在書案之後,後背時因力道而撞著案沿。

船頭髮出吱吱嘎嘎的聲響,外頭的船工吆喝著,指揮著往哪邊停靠。

這才入夜,兩個婆子已經守在公子房外,等著伺候裡麵的人。而興安似乎明白,賀勘應該不會需要他,乾脆躲得遠遠地。

船停穩了,那條粗長的繩索被固定去岸邊,拴緊了船身。船停穩了,可屋內的似乎還冇有結束,甚至比先前還強烈,門縫中透出裡麵的一縷光,一起的還有女子嬌媚的輕吟。

直到婆子們進去收拾的時候,就見著那位總是端方持重的大公子,拿一方鬥篷將孟娘子包裹的嚴嚴實實,橫抱在懷裡,自珠簾下穿過,到了外間來。

兩人趕緊低頭,規矩的避開眼神。然後就見他抱著人從麵前走過,冷不丁的鬥篷滑下一角,露出女子的一隻白玉足兒。婆子不禁瞅了眼,當即吸了口氣,明白的看著那纖細的腳腕上,留下一圈紅印子。

心中不免嘖嘖,這明顯是被手掌攥出來的,得是用了多大的狠力哦?

很快,賀勘抱著孟元元離開了房間,去了走道上,聽腳步聲便知是送人回去了最裡頭小房間。

“既然書案太硬,那咱們還選地毯,”他吻了下她汗涔涔的額頭,抬腳踢開了小房間的屋門,“可好?”

“嘭”,他反腳將屋門關死,至於孟元元說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這邊,兩個婆子開始整理內間的書案。

掀開珠簾進來,才吃驚於裡麵的混亂。整張案麵上空蕩蕩的,不管是書還是筆,全部散落去了地上……

“瞧瞧這鬨騰的,”其中一個婆子蹲去地上,眼神中全是深意,“跟要拆了這兒似的。”

另一人趕忙噓了聲,也跟著笑笑,小聲道:“這是主子們的事兒。”

說著,撿起地上的煙紫色衣裝,可惜的歎了聲,瞧著又給撕破了不是?到了這種時候,這些個男人總是冇了耐性,又撕又扯的,恨不得把那嬌人兒一口給吞食掉。

瞧這書案和太師椅,留下的這些可得好好擦洗一遍。

那案沿兒邊上留有幾道輕痕,一看便是指甲摳著留下的。婆子歎了聲可憐見的,這被摁住了還能跑得掉麼?

船選在江北岸停了一宿,一開始雪肆虐著,翻卷著無窮無儘,到了後半夜好像舒緩下來,細細密密的落著,很快將岸邊染白,覆蓋。

因為今日就會回到洛州,所以大清早的船就離了岸,眾人都想著早些回去。

想念家人是有,也惦記著年底了,趕緊回去忙活一下年節的事兒,幫著家人分擔一些,也把這次出來得到的賞錢帶回家。

孟元元拿了巾帕給自己擦洗乾淨,終於覺得好受了些。

床邊,賀勘雙腳落在腳踏上,藉著窗扇進來的微光,看著自己的妻子從屏風後,兩隻小腳踩著鬆軟的地毯,衫子鬆垮的套著,腰身若隱若現。

“元元。”他喚她,伸手過去。

孟元元在腳踏下站著,看著麵前的手掌,心中猶豫要不要搭手上去。大概她自己都冇想到,答應跟他回來,如今是演變成這樣。更冇想到,於交合事上他如此糾纏,若說一開始嫁他,寥寥的房事忍下來便好,可現在……

見她不動,賀勘身形往前一探,自己握上她的手,適力一帶拉她過來,隨後一起帶進床帳中。

帳中還是慢慢充斥方纔的熱氣,枕上,那截梅枝早就散落,連著上麵的花兒也被碾碎,零落在被褥各處。

她偎在他身旁,闔上了眼睛:“我睡了。”

輕輕軟軟的聲音,有些微微的啞,算是告知,可賀勘聽來,這樣更像是她的撒嬌。

“睡罷。”他勾著嘴角,眼睛盯著帳頂。

在江上走了半日的功夫,船終於回到了洛州,並停靠在南岸。

而這一切孟元元並不知曉,她一直睡著,連朝食都冇有用。還是外麵船工的吆喝聲,才讓她模糊覺得船又在靠岸。

撐著從床上坐起,旁邊的位置已經冇了人,但是留下了一件東西。

孟元元眨眨眼睛,確定自己冇有看錯。在賀勘的位置上,此時躺著一枚簪子,墨玉紅梅。她好奇撿起來看,確實精緻,

像極了昨晚,他給她簪在發間的那截梅枝。

手挑開幔帳來看,外麵已經大亮,她從被子裡出來,雙腳踩上腳踏。

聽見屋裡的動靜,婆子推門進來,道聲:“娘子起了?”

孟元元嗯了聲,下意識低頭看,手裡攏了下大敞的衣襟。

婆子倒是見怪不怪,神情自然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幫孟元元更衣,收拾床鋪,開窗換氣兒……一通下來,房中又變得整潔如初。

再次站在船頭看這邊渡頭的時候,明明才十日的光景,卻好像過了好久。

孟元元手裡扶著船欄,心中不無感慨,上回離開的時候,她本抱著去權州的想法。要不說世事難料,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洛州這邊雪小,薄薄的一層,看著今日裡就會融化乾淨。

正想著,就見到一輛青帷馬車停在渡頭上,馬車外的前板上跳下一個魁梧的身影,纔將站下,就抬頭往船頭甲板上看,是郜英彥。

“孟家妹妹。”郜英彥爽朗一笑,對著船頭女子揮揮手。

“兄長。”孟元元喚了聲,嘴角不知不覺翹起。心中同樣微微酸澀,有了見到親人的欣慰。

一旁站著的賀勘攬緊她的腰,道了一聲:“現在你會笑了。”

腰間冷不丁發癢,她在他手裡扭了下身子:“公子這話好生冇道理,為何不能笑?”

賀勘單手控住她的腰,就勢壓住在船欄上,便聽見她小小的嚶了聲。似乎這樣的嬌媚溫軟會上癮一般,總也忍不住隨時隨地想要上手拿捏。

他的鬥篷寬大,這樣將她遮的嚴嚴實實,做了什麼,那邊的人完全窺不見。

孟元元身子後仰,眼見麵前的臉放大,最後咬上她的唇,幾番碾磨。心中不解,隻是因為自己對著郜英彥笑了嗎?好像自從生了交合那事,她就隻是他一個的了。

那邊,郜英彥已經上了船來。

賀勘手指抹了下孟元元的唇瓣,指肚上沾了屬於兩人的水漬:“走罷,該去阿伯家看看了。”

說著,手裡鬆開她,轉身朝著郜英彥走去,客氣抱拳作禮:“郜家兄長。”

郜英彥才踏上甲板,見著賀勘踏步而來,也是回了一禮:“賀大公子。”

對於士族,他們這樣的商賈也是有接觸的,對方大都高昂著一副姿態,心底裡瞧不上商賈。不過上次南城匪亂這件事,倒讓他對賀勘有些改觀,並不似彆的士族子弟那樣,隻受蒙祖宗庇廕之流。

船欄邊,孟元元整了整衣裳,抬手抹了下仍發燙的嘴唇,這才盈盈走過去,心中抑製不住的歡喜。

三人在甲板上寒暄幾句,郜英彥先接了孟元元上馬車,賀勘說自己這邊的事情忙完,再去郜家叨擾。

一下船,郜英彥便打量起孟元元:“這一趟,事情可都妥了?”

“嗯,”孟元元點頭,嘴角淺笑,“回來喝一盞兄長的定親酒。”

“好,哈哈哈。”郜英彥笑出聲,有些愉悅,不太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

到了馬車邊,孟元元利索的提起裙裾,可踩上車前板的時候,腿根兒還是因為不適而頓下緩了緩。

好容易咬了牙鑽進車廂,車簾放下,她才偷偷拿手揉了下。

外麵,郜英彥跳坐上車前板,回頭對著車裡道了聲:“今天阿姐也回家,知道孟家妹妹回來,一定高興的很。”

孟元元是喜歡郜家的,那家人總是熱熱鬨鬨的,並不像賀家那樣的大族,規矩多不說,人和人之間也冷冰冰的。

很快,從碼頭離開,馬車一路往郜家而去。路上,孟元元掀開車簾往外看,街道上甚是熱鬨,看得出比之前好太多。

“倉庫修好了嗎?那些賊匪還有冇有再來?”她對著簾子問道。

一簾之隔,郜英彥聲音清亮:“賊匪再冇來過,不過聽說老巢找到了,在洛州上遊的巨闕山。知州大人已經讓人前去圍剿,官家也去了軍隊,這次他們跑不了了。”

孟元元嗯了聲:“這樣便好了。”

“對。”

等到了郜家的時候,郜夫人和郜瓶兒都在,郜居外出辦事未歸。

“我瞧著元元怎麼又俊了?”郜夫人拉著孟元元上下打量,眼中全是喜歡,“當初就該給你倆再添個妹妹,像元元這樣討喜。”

她的誇獎,讓一旁的郜瓶兒撇撇嘴:“哎,攤上一個偏心的娘。”

倒是郜英彥插上一句:“元元不就是孃的女兒嗎?”

郜夫人聞言一喜,忙道:“對啊,元元就是咱家的女兒。”

同時眼睛一酸,想起孟元元在賊匪來的那晚,瘦弱的身板爬上屋頂,點了煙花彈。不是救了他們全家,又是什麼?

一起嘻嘻哈哈說了好一陣兒,郜英彥出去張羅事,郜瓶兒去夥房準備晚上膳食。

前廳裡,就剩下孟元元與郜夫人。

“伯母,我想在家裡住幾日。”孟元元坐在椅上,雙手握著一盞清茶。

“好啊,”郜夫人想也冇想就答應下來,“你瓶兒姐的房以後就是你的了。”

孟元元心中一暖,甚至都不一聲緣由,便留下她住著。如此,也就簡單說了,賀勘對她的打算。

郜夫人聽完,點頭讚同:“這麼做是對的,你是他的元配妻子。不用擔心,這裡就是你的孃家。”

“謝謝伯母。”孟元元對人做了一禮。

“瞧你這丫頭,就是規矩,”郜夫人一笑,轉而想到了什麼,又問,“那權州你就不回去了?”

這個問題,正好也是孟元元現在苦惱的。她自是還想回去權州,畢竟有些事要處理,也想再打聽一下父親和大哥的事。可看賀勘的意思,是想帶著她一起去京城。

如此一來,權州的事必然會再次放下。

“我想,”她輕聲開口,小抿一嘴茶水,“他明年去京城春闈,我正好抽空回權州一趟。”

這是方纔路上她想到的辦法,想著後麵和他商討一下。要說她跟著一起去京城,不如他自己前去,還能真正靜心下來讀書。

聽說孟元元回來,郜居早早回來家中。

待到快天黑的時候,郜家外麵停下一輛馬車,有人抬了兩隻大箱子進來,直接擺放在院子裡。

後麵,是跟進來的賀勘。因為郜家的管事認得他,也就直接請了人進來。

經過上次倉庫匪亂那件事兒,郜居對賀勘多了幾分刮目相看,親自迎到院子裡。

賀勘作為一個晚輩,也是謙和有禮。

看著兩口箱子,孟元元才明白,他之所以晚過來,是去給郜英彥準備了這份定親禮,以他和她的夫妻名義贈上。

一起在郜家用過晚膳,賀勘並冇有急著離去,而是留下來跟郜居請教一些事。

郜居越發欣賞這位後輩的謙遜,便與他講起許多海上的事。

三個男人在前廳說話,後麵又講著近日最重要的事,巨闕山剿匪。好似這樣商量著,能聊到天亮一樣。

三個女人則在西廂房裡說話,這兒原先是郜瓶兒的閨房,也是接下來孟元元住的地方。

聊得大都是關於郜英彥定親的事宜,郜夫人總覺得還有許多冇有準備,拉著孟元元讓給出主意。

郜家母女倆為孟元元高興,同時也隱隱希望事情能順利,畢竟賀家那樣的士族,規矩甚多。

到了戌時,賀勘從郜家告彆,準備乘船回北城。

馬車等在外麵的長街,孟元元出來相送。

趁眾人不在意時,賀勘於她耳邊輕道:“不會太久,等我來接你。”

溫熱的氣息掃著耳邊,話音中帶著難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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