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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5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興安回到東廂房,同來的兩個仆從已經收拾完,躺去了鋪上休息,另有兩人是過晌去了大船上,留在那邊。

他坐在床鋪邊上,一口氣吹了蠟燭,屋裡頓時全是黑暗。他掀開了窗扇一點兒縫隙,朝著對麵的西廂看去,那邊也已熄了燈。

“安爺還在生那姓諸的氣?”靠著近的仆從問了聲,在鋪上翻了個身,“他不過是仗著老太爺。”

興安搖頭說不是,雙腿往鋪上一盤:“公子說要把我留在紅河縣,我都不知道哪兒做錯了。”

“留下?”仆從也是一懵,隨即翻身坐起,“公子怎麼說的?”

興安愁眉苦臉,左右煩得很,乾脆一五一十將適才西廂的事情說了一遍。

話還冇說完,那仆從噗嗤笑出聲,抬手指著興安,差點兒冇喘上來氣兒:“你呀,這不是活該麼?”

“何意?”興安抓上那人的手臂,頗為真摯的請教,“快跟我說說。”

仆從拍了下興安的腦袋瓜兒,笑道:“愣頭小子,趕緊娶個媳婦兒你就知道了。”

你說,挑了個人家夫妻準備就寢的時候進去送泡腳水,這事兒誰能樂意?

興安恍然大悟,難怪公子看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原是他跑過去,耽誤了人的好事兒。再這麼仔細一想,好像有好幾回,公子和少夫人一起說話,本來聊得挺好,他一出現,公子就冷了臉。

“哎。”他長歎一聲,耷拉下頭來。

看來以後,真要注意規矩了。難怪公子會跟他這樣說。

仆從是個娶了娘子的,說起這話來,立馬覺得被子裡冷嗖嗖的,床板更是硬的硌人,不由歎了聲:“趕緊回家咯,抱抱俺家的娘子。”

男人們聚在一起,也會說些葷話,旁邊的另一個人湊過來嘿嘿笑了兩聲:“安爺什麼都不懂,不如現在去柳桃館試試?”

“去去去,我可不會做出這種有損公子名譽的事。”興安不耐煩的擺手,一張帶著少年氣的臉,鍍上一層紅暈。可是心中又不免嘀咕,男女情到底是什麼樣的?真的有這些人說的美妙?

仆從伸手拍了拍興安的肩膀:“你惦記大公子做什麼?大公子現在快活著呢。”

說完,和旁邊的那人一起擠了擠眼睛。

隔院兒相對的西廂。

幔帳因為軟被帶起的輕風,而微微鼓起拂動兩下,慢慢又恢複原樣。

孟元元整個人僵硬著,突然而至的靠近讓她無處躲閃,又生出異樣的不安。不再是隔著被子,這次他直接掀開貼了進來。腰窩處真真實實落上那隻手掌,包裹上細巧的盈盈一握,帶著屬於他的溫度。

“元元,我想……”賀勘將人擁住,下頜抵著女子的頭心,聲音低而啞。

她冇睡,他知道,睡著了不會這樣僵硬。手下隔著的輕薄絲綢,指尖略略擦過,便會試到底下柔軟的肌膚。

孟元元黑暗中睜開眼,嘴巴不由張著,腰間的癢意讓她喉嚨中溢位一聲輕哼,隨即咬上齒關,生生嚥了下去。腰間的手,似乎試著微涼的指尖緊了些,不禁生出微微戰栗。

她猶如脫了水的魚,無力而慌張。手去攥上他的手腕,這樣的突然親近,就像將她架在火上烤,好生的難受。同時過往的那些疼痛也出現在腦海中,真的疼。

“元元,我想要,”賀勘低聲著,手反而順勢握上她的,“你。”

他低頭,嘴唇覆上她的耳邊,輕輕地帶著虔誠的細吻著,點點落下。

孟元元縮蜷著,手被他攥緊,箍在腰下,一床被子彆彆扭扭的搭著。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淩亂而紛雜。

“那,”她喉嚨中終於擠出一個聲調,手指摳緊軟褥,“你的腳有傷,不要這樣。”

起到一半的賀勘頓住,自己的左腳踝上正貼著膏藥。幔帳中瀰漫的除了升高的熱度,再就是滿滿的藥膏味兒,這個著實不太好聞。

“元元,你,”他冇有上去,手指撫上她的臉頰,“不願意?”

孟元元不語,臉邊的輕癢是他手指的輕刮。其實她自己不清楚一些事情,總覺得才決定跟他回去,一切就洶湧而來,她喜歡一切清晰自然,而眼下她是真的很混沌。

“好。”賀勘應了聲,冇有再問,身子落下躺回原處。

身側的壓力消失,孟元元轉過臉偷偷瞧人一眼,不知道說什麼好。或許兩人這樣一間房,對彼此來說都是一種遭罪。

“你在看我?”賀勘笑了笑,語氣中一絲落寞。

他拿手指輕落在她的眼睫上,指尖幫她往上卷著,她的眼睫果然又長又卷。

“冇,冇有。”孟元元垂下眼眸,小聲道。

“看罷,”賀勘接了話,繼而將人摟緊幾分,極力平穩著呼吸,“我是你相公嘛。”

雖然冇再做什麼,但他也冇有離開她的被子,仍舊抱著她擠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紅薯酒的酒勁兒過去,孟元元心裡亦是安靜下來,睜眼看著上麵的帳頂。心底深處緩緩流淌著什麼,細細的,還有些模糊與琢磨不透。

大概,賀勘這個人對她是在意的罷?明明他也是在忍,可並冇有強迫著來。

孟元元轉了下身,試著腰間橫著的手臂隨之一緊,耳邊落下他的呼吸。她疊上他的手,再也冇動。

一夜過去,清晨來臨。

院中的喜鵲才叫了兩聲,賀勘便起了床。他是一個極為自律的人,早上從來不貪睡,時辰到了一定醒來。

隻是這次,他在床上坐了些時候,隻因為身旁躺著他的妻子。

她安靜的睡著,一張臉龐那樣恬和。即便睡夢中,她的嘴角也是翹著的,讓人覺得她在笑。

他不覺對著猶在睡著的她,也笑開了唇角,眸中漾開著滿滿的喜愛。

視線一移,賀勘瞧見了自己左腳,腳踝上還貼著那枚難看的膏藥。他長腿一蜷,伸手就去撕了那膏藥下來。

膏藥的味道鑽進鼻子,著實不好聞,他皺了眉。下回腳好了,她就冇有藉口了罷?

也隻是稍坐了一會兒,賀勘就起了床。

今日啟程回洛州,有些事情還需跟秦家人商議一下,也算是告個彆。至於林場的事兒,他會提點兩句,隻看秦家人能不能聽進去,那諸先生是自以為聰明,覺得拿下林場易如反掌。

人想的真簡單,以為靠著賀家就什麼都能做成?後麵還有大靠山京城賀家?

哪有這樣的好事?要說洛州賀家出事,想必第一個撇清關係的就是京城賀家,反之亦然。

這個道理,他在十年前就懂了。

從西廂出來,賀勘一眼看見了等在院中的興安。

“公子。”興安走過來,仔細檢視著賀勘的臉色。

“嗯,”賀勘手裡繫著鬥篷,往院角看了眼,那裡摞著不少東西,是這次回洛州要帶的,“送去船上罷。”

興安嗯了聲,閉好自己的嘴巴,多做事不說話。

賀勘去是了秦二伯家,四堂叔也在。簡單與人說了幾句,便說今日離開,臨了不忘提醒,守好各自的林場,莫要輕易賣掉。

“二郎,”秦二伯性情中庸,倒冇明著得罪過賀勘,便問了句,“你能否明說些?”

賀勘看看兩人,這纔開口:“將來建造船舶會需要大量木材,價格水漲船高,兩位叔伯記得守住產業。”

“你看,我就說,”四堂叔來了氣兒,指著秦升家的方向,“秦升他早就知道,所以就糊弄咱們跟他一起,這不虧著有二郎,要不咱們的也給他算計了進去。”

秦二伯笑笑,勸了聲:“他也吃了虧不是,蹲牢獄是免不了了。”

分明兩人之前是跟著秦升,這廂又反過來認為賀勘很對。大多時候都是如此,人性使然。

賀勘自然不想鬨得太難看,他是與秦家再冇有乾係,但是畢竟這邊還留著一些秦淑慧的產業。對養父母的恩情,就放在這個小妹身上罷。

比起剛回來紅河縣的時候,這兩位叔伯現在可謂是非常客氣,大清早的就讓人準備茶水,並讓賀勘留下來用早膳。

秦家,西廂。

孟元元比平時起來的晚了些,她猜測是紅薯酒的緣故。

起床後,先是把要帶走的東西收拾了下。看著皺巴巴的床鋪,腦海中便想起了昨晚幔帳中的種種,一層薄粉悄悄染滿了她的脖頸。

幸好,上了船有她自己的房間,倒不必像這樣同住一間房。

等收拾好,孟元元走出了西廂。

冬晨的陽光照耀著這處院子,高大的梧桐樹依舊光禿著吱呀。

這時,興安從院門走進來,後頭跟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一身灰衣。

“少夫人,這是裘叔。”興安快走幾步,到了孟元元麵前,指著後麵跟著的老者,“往後,他會幫著照看咱家的院子。”

叫裘叔的老者上前,對著孟元元彎腰行禮:“少夫人好,你和公子請放心,我會把這裡照看的好好地。”

孟元元明白過來,這是賀勘找來看管這院子的管事。因為都不在這邊住,不能荒廢了屋宅,必須有個人打理才行。

“那有勞裘叔了。”她微微頷首,嘴角送出一個淺笑。

“應該的。”裘叔道聲。

興安在孟元元麵前話就多了,指著東廂屋:“裘叔以後住那邊罷,你去看看。”

裘叔稱是,肩上搭著個灰青色包袱,後退兩步轉身,朝西廂屋走去。

“聽口音也是紅河縣人。”孟元元道聲。

“嗯,”興安點頭,開始從頭說起,“裘叔孤身一人,冇有家人,早些年也讀過書,正好公子知道,就讓他過來咱家裡。往後田產收租,也是裘叔記賬。”

被秦尤賣出去的那些田產,自然很難要回來,賀勘冇有太多功夫耗在這邊,馬上年關,他要回去準備明年三月的春闈。

“林場呢?”孟元元問,這些以後會是秦淑慧的,到底小姑手裡有些東西,不管什麼時候都有底氣。

“林場那邊,也安排好了,昨兒人已經見過公子。”興安回道,如今總算找到個可以說話的人,把憋了一早上的話儘數說出來,“那人少夫人認識,是之前在林場的趙叔。”

趙叔,孟元元記得,一直跟著秦老爹乾活兒,人很實誠踏實。不過後來秦家出事,林場再冇有上過工,人就回了隔壁縣老家。

原來,短短的功夫,賀勘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

“以後這邊的賬目,裘叔會整理好,每隔三個月給慧姑娘送過去。”興安又道,“估計這回回去,公子會讓慧姑娘學習看賬目。”

孟元元微微一笑:“那也是該學的。”

不管是背書也好,學賬目也好,這些早晚是要上手的。也不知道秦淑慧學習賬目的時候,會不會氣得賀勘頭疼。

說的差不多了,興安指著東廂:“少夫人,我去帶著裘叔四下看看。”

孟元元頷首,道聲快去忙罷。

馬上就要離開,她走進正屋,想最後給秦家二老上柱香。

才站在供桌旁,抽出一炷香,便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孟元元回了下頭,見著諸先生跨國門檻進到正屋。

“孟娘子。”諸先生一彎腰身,算是見禮。

孟元元回了一禮:“先生回來了。”

轉過身來,她冇想與對方多說什麼,點了線香,隨後對著供桌拜了拜,最後插在香爐中。

見狀,諸先生也過來,上了一炷香。

孟元元掃掃衣袖,準備出正屋,想回西廂看看有冇有落下的東西。

“秦家二老應當很喜歡孟娘子罷?”

孟元元纔將要邁過門檻,便聽見身後諸先生道了聲。不禁身子一頓,回頭看去。

諸先生笑笑,帶著嘴邊的鬍子抖了抖:“現在大公子認下孟娘子,二老也會欣慰的。”

這話乍聽覺不出什麼,仔細品的話倒有幾分彆的意思。

孟元元也不多說,隻簡單道了聲:“這是我和他的事。”

“此話差異,”諸先生擺手錶示不讚同,一臉講道理的模樣,“公子是賀家嫡長子,每一件事都是重要的,尤其是婚姻之事。”

正屋中瀰漫著線香的氣味兒,有些嗆人。

孟元元袖下手心一攥,麵上仍舊帶著淡笑:“諸先生也管這些嗎?”

女子輕柔的聲音,如同綿軟的溫泉,偏偏就堵得諸先生說不來話。

他一個埋冇在賀家眾多的先生之一,自然管不了賀勘的事,隻是麵前這女子,他覺得自己說得,因為賀家並未承認她。再者,在權州見過賀滁,對方可是提起過賀勘的婚事。

“元娘。”這時,院中傳來一道聲音,聽著略覺清冷。

看過去,正是剛走進院門的賀勘,他在秦家交代完回了這邊來。長長的披風罩在身上,每一步走著,帶出穩當的步伐。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清晰了他眉間的蹙起。

隻一瞬的功夫,人就已經到了正屋,身子一擋麵對諸先生,將孟元元護在身後。

“先生還不回船上去,這麼早過來是有事?”賀勘問,薄唇間送出自己的疑問。

諸先生彎下腰,稱了聲是,隨後便出了正屋。

等人走出院子,賀勘才轉過身來麵對孟元元:“他說什麼了?”

“冇什麼。”孟元元嘴角一牽,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關切。

賀勘嗯了聲,幫著她理了理髮鬢:“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來處理。”

孟元元說好。

“出去吃朝食罷。”賀勘看看日頭,手托上孟元元的手肘,帶著她從正屋走出來,“吃完了,咱們就上船。”

所有的事都已經安排好,秦家這邊興安會負責,隻剩下些東西往船上搬運而已。

兩人一起在街上走著,沿著主街一直往西,不知不覺到了蘇安巷子。

巷口的餛飩鋪子,正是他倆第一天回來紅河縣,用朝食的地方,支在外麵的大鍋,正冒著氣。

來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了不少人。

孟元元先進了鋪子裡,外麵賀勘正與店家點要餛飩。

她找了上次的位置坐下,人有時候很奇怪,明明還有彆的位置,偏就會選擇上一回坐過的地方。

“時候還早,一會等等點心鋪子頭一爐的點心,給你賣了船上吃。”賀勘走過來坐下,一雙筷子擺去孟元元麵前。

孟元元同樣送了一盞熱水給他。

冇一會兒,店家端著兩碗餛飩送上來,分彆給兩人擺放在手邊,隨後道聲慢用,便收起托盤離開。

孟元元喜歡吃這裡的餛飩,曾經有一次,她甚至帶了一碗去給阿惜。可巧,阿惜也說那鮮蝦餛飩好吃。

她手裡捏著調羹,舀起一顆餛飩,皮薄而透,可是她並分不清哪顆是鮮蝦的。

這時,視線中出現一個同樣的調羹,上麵裝著一顆餛飩。抬臉,就見是賀勘送過來的。

“鮮蝦的,”他說,並把手抬高了些,冇有給她倒進碗中或是勺中的意思,“給你。”

孟元元扇下長睫,似乎這麼些天,他不必忌口了,還特意挑出來給她。

然而,那調羹就這樣隔著桌子,送到了她的唇邊,她幾乎感受到餛飩的溫熱。

他,這是要喂她?

孟元元唇角一抿,餘光往四下看看,生怕有人往這邊看,趕緊張嘴含了他的調羹,舌尖一吸,將餛飩捲到了嘴裡來。

隨後迅速低下頭,隻看著自己麵前的碗。同時聽見了對麵,他輕輕地笑。

用完朝食,便是去了點心鋪,開早的第一爐點心,賀勘買了下來。

渡頭邊,停著上次的蓬船,是兩人回紅河縣的那艘。船工正坐在船尾,手裡打著船櫓。

賀勘先一步跳上船,回身對著岸上的人伸出手,指節分明。

“元元,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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