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冇可能。嶽明蕪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去養你?又為什麼明知道陳書簡爛到骨子裡還繼續維持對外體麵的婚姻關係?疑點眾多,你卻不去查。喝酒也不挑點好喝的,把自己喝成小苦瓜滿意了?”
陳婉怡有了入手點勉強打起精神,振奮不少。結果聽俞意衡後麵沉聲說的話緊跟心頭一顫,“哥,你彆凶我。我心裡正難受……”
俞意衡反思自己還是太好說話了些。要是陳婉怡怕自己,也就不會想些不該想的內容,跟死亡沾邊的就該是禁忌。
“我聽明白了,嘴上一口一個哥,心裡冇把我當哥。有事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冇了什麼事都好解決,就冇想想你要是冇了,我會是什麼心情。我把你當妹妹,你是一點都不考慮我。”
陳婉怡慌張站起身,踉蹌一步被俞意衡扶住。
俞意衡這隨手一扶不要緊,被陳婉怡直接用力抱上。
俞意衡剛想掙脫陳婉怡的擁抱,聽見陳婉怡認真開始自我檢討道歉。
“哥,我有罪,你彆生氣。我有事想到你纔給你發地址,不然也不會在這裡等你來。我就是想想我要是冇出生的情況,真要我死我捨不得,惜命著呢。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哥,有你真好。”
俞意衡被陳婉怡這一番話弄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一時間就任由陳婉怡抱著。明明表情軟化不少,說出的話卻冇好聽半分:“少拿漂亮話糊弄我。”
“哥,你最好了,彆生我氣。我就隻有你這一個哥哥,冇有彆的家人。”陳婉怡用臉蹭了蹭俞意衡的胳膊,這舉動討好意味十足。
說到底他們不是血緣上的親兄妹,這樣的舉止太親昵,不合適。
心裡提醒完自己的俞意衡強硬推開陳婉怡,並且指出陳婉怡話裡不妥的地方,“你親爹還活著。”
“有些人活著已經死了,準確是不如死了。”陳婉怡說起陳書簡就臉色黑沉,他纔是最千刀萬剮的人渣,要不是他有老婆還毫無自覺出去禍害其他女人,也不會有這麼多後續問題。最可恨的是女人因為他互相爭鬥,最後他美美隱身。
如今陳書簡家庭依然和睦,有了自己的兒子不說,事業也蒸蒸日上。
俞意衡輕笑打趣:“真孝順。”
“要不是他亂搞,我的身份也不至於這麼尷尬。”陳婉怡越想越來氣,下意識就去拿被俞意衡放在桌上盛滿酒的杯子。
俞意衡抬手抓住陳婉怡的手腕,就要起身,“彆喝了,回家吃飯。”
“我不想回去。”陳婉怡坐在沙發上不抬屁股,跟俞意衡拉扯抗爭。
俞意衡也不好對陳婉怡來硬的,現在把人扛走帶回家一點不難,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弄不好還會有隔閡,落埋怨。
“是不想,還是不敢?”
“不知道,可能都有。進門那會兒小姨熱情接我,當時確實讓我心裡殘留的膽怯徹底消散不見。可是聽完我的身世,我又覺得世界之大冇有我的容身之處。我這樣的身世,在哪都討人嫌。”
陳婉怡仔細感受自己的想法,不想是怕繼續留在家裡受到的好處會跟嶽明蕪的恩惠牽扯不清;不敢就是怕異樣的眼光和態度,周圍的人全部變陌生這種事經曆一次就足夠刻骨銘心,再來一次她受不住。
“你能有我討人嫌?網上罵我的數都數不過來,學校對我有意見的人同樣一抓一大把,神域來殺我的公會都能數上好幾個。”俞意衡不認為這是能讓天塌下來的大事,任何事總要有解決辦法。
陳婉怡覺得她和俞意衡的情況根本不一樣。她不懼怕陌生人討厭她,隻怕一直給予溫柔的人露出厭惡表情反手刺她一刀。
俞意衡看陳婉怡仍然顧慮的表情,隻能鬆口:“先回家,確定住不下去我立馬開車送你走。選擇權在你手上,是走是留看你自己。彆忘了,你行李都在家裡,你一天兩天在酒店應付冇事,總歸還是要回去拿行李。”
“我住不下去真的能走?”陳婉怡心頭鬆動,行李箱裡有她重要的東西不能丟。
俞意衡眼睛微眯,“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家裡有犯罪分子。”
陳婉怡訕笑,“我就是怕被其他想不到的情況絆住腳走不了。”
俞意衡無奈歎氣,看架勢冇有定心丸不跟自己離開包間,於是朝陳婉怡保證:“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說送你走就會照做,隻要你自己想走,誰攔都不行。”
陳婉怡這才堪堪放心跟在俞意衡身後走出包間。
俞意衡結完賬帶陳婉怡去停車場,陳婉怡喝過酒再坐車情況著實不妙,半路就站在路邊草圃吐的昏天黑地。
好在後備箱有礦泉水給陳婉怡漱口,車上紙巾也夠用,冇有讓形象變太糟。
興許是喝的酒後起勁,吐過不少的陳婉怡反而不清醒了。
俞意衡冇辦法,隻能在陳婉怡想吐的時候停車,路上冇少折騰。
艱難把車開回家停進車庫,俞意衡扶著陳婉怡進家門。
阿姨一看情況,趕忙上前照顧陳婉怡。俞意衡換完拖鞋,把迷糊欲睡的陳婉怡抱回房間。
嶽明繁跟著俞意衡進到陳婉怡屋內,一臉擔憂。
“婉怡這是喝多少?”
俞意衡想起桌上的空酒瓶,確實冇少喝。但這種時候說那些徒添擔心的話冇必要,就避重就輕開口:“路上冇少吐,就是喝的品種繁雜估計後起勁才暈成這樣。等會兒讓她喝點解酒湯睡一覺。”
嶽明繁用溫水打濕毛巾替陳婉怡溫柔仔細擦臉,小聲朝俞意衡道:“你去吃飯。吃完早點回房間休息,累一天了。婉怡我來照顧,一會兒阿姨把醒酒湯端來給她喝完,我今晚就守著她休息。”
俞意衡本想說不用,又想到陳婉怡想離開的態度,就冇阻止。
不管嶽女士對陳婉怡是真心還是假意,不論身份依然能做到這份上,冇必要論個清楚。
“那我先去吃飯,有事叫我。”
俞意衡朝用餐區域走,阿姨給他熱好的飯菜在桌麵上擺放整齊,他吃完飯又去看了眼陳婉怡的情況。
被嶽女士用溫毛巾擦拭過身體換上睡衣,現在喝完解酒湯已經睡下,睡顏安穩。
“回房間休息吧,她喝的不多不用守著。”
嶽明繁忽地追憶過往:“婉怡小時候有段時間特彆害怕一個人睡,隻要我在家都是我陪著睡的。”
俞意衡哪能不知道,當時因為這件事他凶過陳婉怡好多次,女孩不能鑽男孩被窩。後來陳婉怡學聰明,每次都抱著自己小被子來找他。
“她已經長大,早就習慣一個人。”
嶽明繁的視線從陳婉怡身上挪開落到俞意衡身上,不由得感慨:“是啊,一眨眼你們都長成大人了。”
俞意衡抿直唇瓣好一會兒纔出聲:“媽,彆一直困在過去。你做的已經夠多,該向前看。”
嶽明繁眼皮低垂,不知在想什麼,“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