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首領回到營地,越想越覺得心慌氣短。那可是永嘉郡主!陛下心尖上的外甥女!雖說這次是誤會,郡主自己偷摸過來也有責任,但畢竟是在自己地盤上被手下人一個手刀劈暈還捆了起來……這要是郡主哪天突然靈光一閃想明白了,或者從彆處聽到風聲,跑到陛下麵前“無意間”提上那麼一嘴……
首領打了個寒顫,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在皇陵掃落葉的淒慘景象。
“不行!不能等郡主想起來!主動請罪,爭取寬大處理!”首領把心一橫,換了身衣裳,連夜……啊不,是第二天一早,就硬著頭皮進宮求見皇帝。
這邊,薑璃在澄園“休完假”,神清氣爽(完全忘了昨晚“夢遊”的細節)地回宮,蹦蹦跳跳地鑽進舅舅的書房準備“點卯上班”。
一進去,她就看見地上跪著一個穿著普通武官服飾、自己不認識的中年男子。那人低著頭,鬢角都被汗水浸濕了,身體微微發抖,看著十分緊張。
皇帝敖哲原本板著臉,似乎正在訓斥此人,氣氛有些凝重。可一抬眼看見薑璃進來,他那嚴肅的表情瞬間破功,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趕緊握拳抵在唇邊,強忍著纔沒當場笑出聲來。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換上一副“事情已經解決了”的表情,對著地上跪著的人揮揮手:“罷了,朕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日後當差,需得更謹慎些。”
那人如蒙大赦,連忙叩頭:“謝陛下!微臣告退!”他起身時,下意識地、飛快地偷瞄了薑璃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後怕,有慶幸,還有一絲“祖宗您可千萬彆認出我”的哀求。
薑璃歪著頭,看著那人幾乎是同手同腳、逃也似的離開禦書房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眼熟。
“舅舅,”她扯了扯皇帝的袖子,好奇地問,“剛纔那個人是誰啊?我看著好麵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內心OS)能不想熟嗎?!昨晚就是他把你打暈捆成粽子的!這要是讓你想起來了,或者知道了真相,還不得以此為把柄,把他(連帶朕的暗衛營)訛得傾家蕩產、雞犬不寧?!
他麵上不動聲色,輕咳兩聲,用一種極其敷衍的語氣說道:“咳咳……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官罷了,許是你之前在哪兒見過一麵。算了,不重要。”
他趕緊轉移話題,生怕薑璃再深究下去:“你先去皇後那裡……吃……啊不是,是問安吧!你舅媽唸叨你好幾天了。”
薑璃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尤其是聽到“吃”字,眼睛瞬間亮了:“嗯嗯!舅舅我去啦!拜拜!”
她像隻快樂的小鳥,轉身就飛出了禦書房,把那個“麵熟”的武官拋到了腦後。
看著薑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皇帝敖哲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他回想起剛纔暗衛首領那副視死如歸前來請罪、以及看到薑璃進來時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再結合薑璃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他又是誰”的純然無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了許久的笑聲終於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皇帝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毫無形象地拍著龍案,整個禦書房都迴盪著他暢快又帶著幾分後怕和無奈的大笑聲。
福海公公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
(福海內心OS):“能讓陛下和暗衛首領同時嚇成這樣的,普天之下,也就隻有咱們這位小祖宗了……唉,暗衛營這個月怕是要加強心理輔導了。”
而那位僥倖“逃過一劫”的暗衛首領,在走出宮門後,扶著宮牆,感覺雙腿還在發軟,後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他抬頭望天,長長舒了一口氣,內心隻有一個念頭:
“祖宗保佑……以後郡主殿下就算把暗衛營拆了,我也絕不動她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