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時間倏忽而過。
這日,正值薑璃每月三天回澄園的“放風”假期。她正對著滿桌瓶瓶罐罐搗鼓她那“驚世駭俗”的醫學研究(內容可能包括但不限於:讓蟈蟈打嗝的藥劑、能讓毛筆字暫時隱形的墨水等),腦子裡卻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趙虎那四個“順眼”的小弟。
“哎呀!”她一拍腦袋,小臉上露出擔憂,“暗衛的訓練聽說可嚇人了!練死練殘的都有!他們幾個那麼弱,連我都打不過(郡主殿下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誤解),萬一被練死了可咋辦?”
越想越不放心,一種“老大要罩著小弟”的責任感油然而生。“不行,我得去看看!給他們送點溫暖(和可能加重訓練負擔的獨家補藥)!”
說乾就乾。她知道劉三和暗衛們肯定不會讓她去那種地方(劉三會嘮叨,暗衛隻在她遇到真實危險時才現身阻止),於是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又摸出一條黑布矇住臉,對著鏡子照了照,自覺十分有“夜行高手”的風範。然後,她熟門熟路地找到澄園防衛相對薄弱的一處牆角(經驗豐富),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悄無聲息地翻出了院子。
(至於她是怎麼知道暗衛那極度隱秘的訓練地點的……這大概屬於薑璃獨有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天賦異稟”。可能是某次偷聽牆角?可能是從福海公公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來的?也可能是她那些“研究”無意中探測到的?總之,她就是知道了,並且憑著一種近乎路癡般的直覺和運氣,居然真的摸到了附近。)
與此同時,暗衛營地的首領正在燈下審閱趙虎等人的訓練報告。看著報告上“進步顯著”、“韌性過人”、“團隊協作意識強”等評語,他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欣慰。這幾個邊軍出來的小子,底子雖然不如自幼培養的暗衛,但那股拚勁和適應能力確實不錯,假以時日,或許真能成為合格的郡主護衛。
就在這時,一名下屬快步進來稟報:“首領,外圍哨卡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偷窺者。”
首領眉頭一皺:“有何可疑?”
下屬表情古怪:“此人……神通廣大,竟能摸到我們營地外圍,但……潛伏技巧極其拙劣,走路大搖大擺,跟逛自家後院似的。剛接近警戒線,就被我們的人從背後一個手刀打暈了。現在人捆著在門外,身份不明。”
首領心下詫異:“帶上來看看。”
兩名暗衛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黑布蒙麵(雖然已經被掀開一半)的嬌小身影走了進來。當首領藉著燈光看清那張即使昏迷也精緻靈動的小臉時,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的——天——!郡——主——!”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顫抖著手探了探薑璃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還好,呼吸平穩,脈搏有力,隻是被打暈了,後頸估計得腫個包。
就在他魂飛魄散之際,負責暗中保護薑璃的那幾名暗衛也察覺不對,循著蹤跡匆匆趕到了營地(他們之前看郡主隻是往暗衛營地這個“自己家”方向溜達,以為她又有什麼奇思妙想,冇太在意,畢竟回“孃家”能有什麼危險?)。
一進首領房間,看到被捆著的薑璃,他們也傻眼了。
首領壓著怒火,低聲質問:“你們怎麼回事?!怎麼不攔著點?!”
其中一名暗衛一臉委屈加後怕,小聲辯解:“首領……我們看她……是往咱自己家方向來的……以為、以為她就是來逛逛……”
首領簡直要被這理由氣暈過去:“逛逛?!有蒙著臉、翻牆出來逛的嗎?!快快快!趁她還冇醒!趕緊把繩子解開!檢查一下有冇有傷著!悄悄送回去!務必不能讓她知道是被我們打暈的!”
一番雞飛狗亂,幾名暗衛小心翼翼地將薑璃抬上準備好的軟轎(偽裝成普通馬車),以最快的速度,用最輕柔的動作,將她送回了澄園,並按照原樣將她放在了……她房間門口的走廊上。
(為什麼放門口?因為不敢進郡主閨房,又覺得放在院子裡容易著涼,門口折中……)
深夜,起夜上廁所的劉三,迷迷糊糊地剛打開房門,就被腳下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絆了個趔趄。
他低頭一看,魂差點嚇飛——隻見他們家郡主殿下,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身上還穿著那套可笑的夜行衣(雖然外套被暗衛們機智地扒掉了,隻剩裡衣),蒙麵黑布歪歪斜斜地掛在耳邊。
“郡、郡主?!”劉三趕緊蹲下,輕輕搖晃她,“您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快醒醒!地上涼!”
薑璃被搖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感覺後腦勺和手腕都隱隱作痛。她揉了揉眼睛,看著一臉焦急的劉三,又看看自己身處的位置,小臉上滿是茫然:
“劉三?我……我這是做夢了?夢到自己出去……呃,夜跑?怎麼感覺後腦勺和手腕這麼疼呢……”
她晃了晃腦袋,把那點疼痛和不對勁歸咎於睡姿不好或者做了個離奇的夢。
(薑璃內心OS):“肯定是白天研究太累了,都夢遊了……不過夢裡好像看到趙虎他們被吊起來打?嗯,一定是錯覺,明天得給他們多送點補藥!”
劉三看著她那迷糊樣,再聯想一下她這身打扮和出現的地點,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哪裡敢點破,連忙順著她的話說:“是是是,定是做夢了!郡主快回房睡吧,小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