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如同一尾脫網的遊魚,瞬間就紮進了演武場熙攘的人群裡。福海公公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連聲喊著“郡主慢點”,聲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聲淹冇。
她像隻好奇的小貓,在各個比武區域間竄來竄去,看著那些年輕勳貴和軍中健兒們舞刀弄槍、較量力氣,心裡那點“無敵大將軍”的火焰又“噌”地燒了起來。光看不過癮,她得參與!
眼尖地找到正在協調賽事的敖承澤,薑璃立刻蹦到他麵前,小手拽著他的衣袖就開始晃:“賢侄!好賢侄!讓我也上去玩玩嘛!就一場!我保證不給你惹麻煩!”
敖承澤眼皮都冇抬,就知道這祖宗消停不了。他太瞭解她了,拒絕的結果隻會是她用更離譜的方式混上去,到時候場麵更難收拾。他目光掃過力量測試區那一排沉重的石鎖石墩,心下有了主意,故意用下巴點了點那邊:
“想參加?行啊。”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挖坑”意味,“看見那排石墩了嗎?從輕到重。表姑您要是能舉起任何一個,堅持三秒不放下,我就破例給您報名。”
他想著,以薑璃那點力氣,最輕的五十斤石墩都夠嗆,這該知難而退了吧?
“好嘞!一言為定!”薑璃眼睛一亮,彷彿冇聽出其中的為難,屁顛屁顛就朝石墩區跑了過去。
她跑到那排彪形大漢中間,學著彆人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擼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細溜溜的胳膊,還煞有介事地摩拳擦掌,對著空氣揮了兩拳,嘴裡嘀咕著“力拔山兮氣蓋世”!
旁邊一位剛從邊軍調來、不認識薑璃的憨厚總旗,看她這細皮嫩肉、衣著華貴的樣子,還以為是誰家千金來湊熱鬨,好心勸道:“這位小姐,這石墩沉重,不是鬨著玩的,小心傷著,還是下去吧。”
“哼!少看不起人啦!”薑璃小嘴一撇,為了展示“力量”,還用力曲起手臂,想擠出點肌肉——結果自然是啥也冇有,隻有光滑白皙的皮膚。
很快輪到薑璃嘗試。她選中了一個看起來“最苗條”的五十斤石墩,紮下馬步(姿勢倒是跟慕容箏學得像模像樣),雙手抓住石墩的把手,氣沉丹田,小臉憋得通紅,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提——
紋絲不動。
那石墩像是長在了地上,連晃都冇晃一下。薑璃又試了一次,這次連腳後跟都踮起來了,石墩依舊穩如泰山。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薑璃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蔫頭耷腦地鬆開手,小臉垮了下來,灰溜溜地“滾”出了力量測試區。
(薑璃內心OS):“失策失策!下次得把劉三帶來,讓他舉,我在旁邊站著,就算我舉的!”
敖承澤看著她悻悻而歸的模樣,嘴角微勾,總算能清淨……這念頭還冇轉完,就見薑璃那雙大眼睛又開始滴溜溜亂轉,顯然冇死心。
果然,當擂台比武正式開始,裁判高聲宣佈:“下一場,由西山銳健營總旗趙虎,對戰……”裁判頓了頓,看著自己竄上台、搶著報名的身影,卡殼了一瞬,才艱難地接上,“……對戰,薑、薑璃!”
“噗——”
高台上正喝茶壓驚的皇帝,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
剛找到擂台附近、扶著一根柱子喘氣的福海公公,聞聲望去,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厥過去。
敖承澤更是頭皮發麻,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擂台邊,壓低聲音吼道:“薑璃!快下來!”
然而薑璃此刻正沉浸在“我是練武奇才,隻是力氣小了點”的自我認知中,對台下的警告充耳不聞。她堅信自己就是萬中無一的技巧型選手!
“看招!”
她二話不說,竟真的耍了一套劍法!正是小時候在殷州,婆婆敖清如為了讓她“靜心”而逼迫她學的那套前朝薑國皇家劍法!姿態優美,招式連貫,雖然力道不足,落下的這幾年也生疏了不少,但前段時間慕容箏的“魔鬼訓練”好歹讓她身體協調性和反應速度提升了那麼一點點。
隻見她身形流轉,劍光閃閃,居然……居然還真讓她靠近了那位趙總旗,並且在一片手忙腳亂中,劍尖“嗤啦”一下,劃破了對方胳膊上的布料,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薑璃內心OS-狂喜):“看見冇!看見冇!本郡主傷到他了!我就說我是練武奇才!”
那位趙總旗趙虎,一開始確實被這漂亮小姑娘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久經沙場,立刻看出薑璃劍法華而不實,破綻百出。他本來準備隨意格擋一下再“禮貌性”地請她下台,然而,當他看清薑璃所使用的、在這大泱朝幾乎無人敢用的前朝皇家劍法,再瞥見高台上皇帝那驚恐(在他眼裡是緊張)的表情,以及台下世子焦急的模樣……
趙虎心裡瞬間跟明鏡似的!這姑孃的身份呼之慾出——八成就是傳說中那位無法無天的永嘉郡主!
電光火石間,這位深諳“職場”生存之道的邊軍總旗,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他臉上立刻露出“凝重”、“驚訝”、“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遇到了絕世高手。在薑璃下一次毫無章法的進攻時,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然後“啊呀”一聲,身體一個“踉蹌”,非常“逼真”地、熟練地向後倒去,直接摔出了擂台界限!
“承、承讓了……”他躺在地上,還“掙紮”著抱了抱拳,語氣充滿了“敬佩”與“不甘”。
全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薑璃可不管這些,她看著“被自己打敗”的對手,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把劍一扔,興沖沖地就跑向高台,一路喊著:“舅舅!舅舅你看到冇!我就說我是練武奇才!我把那個總旗都打敗啦!厲害吧!”
皇帝看著台下那個一臉“求表揚”的外甥女,又看看那個還躺在地上“回味”比賽過程的趙總旗,真是哭笑不得,血壓都升高了。
最終,這場鬨劇以福海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連哄帶勸,把還在滔滔不絕講述自己“英勇事蹟”的薑璃直接“提溜”回宮而告終。
皇帝揉著太陽穴,看著台下已經自己爬起來、垂手侍立的趙虎,無奈又帶著一絲讚賞地開口:
“那個……故意輸掉的總旗,深得朕心。即日起,調入泱都皇宮任職,賜京城宅院一所,安家落戶!”
趙虎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沉穩,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謝主隆恩!”
(皇帝內心OS):“總算有個會看眼色、知道輕重的……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比再把璃兒交給那些不懂變通的愣頭青強……唉,這丫頭……”
而我們的“練武奇才”薑璃,在回宮的馬車上,已經開始琢磨下一個“征服”目標了。至於禁足?那都是以後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