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泱都的街道上。車廂內,皇帝依舊慢條斯理地剝著那幾個色澤誘人的茶葉蛋,時不時品評一句:“嗯,茶香入骨,火候恰到好處,就是這成本……嘖嘖。”
薑璃坐在他對麵,如坐鍼氈。看著舅舅細品那“天價”茶葉蛋,她心裡是七上八下,既有點小驕傲(畢竟味道被肯定了),又充滿了後怕和心虛。她當初煮蛋的時候,光想著這茶葉聞著香,肯定好吃,哪裡知道這玩意金貴到按兩論價,還是五百兩這種天文數字!
(薑璃內心OS-瘋狂計算):“五百兩……是一個蛋?還是一鍋蛋?舅舅冇說清楚啊!萬一是一個蛋五百兩,我昨天豈不是……吃掉了好幾千兩?!我一年俸祿才三百兩啊!”
就在這時,皇帝將一個剝好的、完整的茶葉蛋遞到她麵前,語氣聽不出喜怒:“嚐嚐吧,好歹是你親手做的。”
那茶葉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蛋殼上的裂紋如同冰紋,透著醬色,一看就無比入味。薑璃的饞蟲瞬間被勾起,小手下意識地就要伸過去。
然而,手伸到一半,猛地僵住了!
(薑璃內心OS-警鈴大作):“等等!陷阱!這一定是舅舅的陷阱!他剛纔說五百兩!現在讓我吃,等我吃下去,他就說‘嗯,吃了五百兩,從你俸祿裡扣’!那我這一年多豈不是白乾了?還要倒貼?!”
她想到自己那可憐巴巴的三百兩年薪,雖然她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經常不到半年就囊中羞澀,然後就開始死皮賴臉地找舅舅“借”(主要是撒嬌耍賴,還款日期無限期延後)。可那畢竟是她名義上的“收入”啊!要是因為一口蛋就被扣光了,以後她還怎麼好意思……啊不是,是還怎麼有底氣去找舅舅“借”錢?
(薑璃內心OS-權衡利弊):“不行不行!絕對不能吃!吃了這口蛋,就等於簽了賣身契!以後在舅舅麵前還怎麼抬得起頭?還怎麼理直氣壯地要零花錢?”
她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顆誘人的茶葉蛋上移開,小手也縮了回來,放在膝蓋上,捏得緊緊的。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巴巴地說:
“那個……舅舅……我……我早上在舅媽那裡吃得太飽了,現在一點都不餓!真的!您……您自己享用吧!”
說完,她還故意拍了拍自己其實還有點空的肚子,以示“飽腹”。
皇帝看著她那副明明饞得要命,卻強忍著不敢吃、眼神裡充滿了對“钜額債務”恐懼的小模樣,哪裡還不知道她心裡那點小九九?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故意又把茶葉蛋往前遞了遞:
“真不吃?味道確實不錯,錯過了可惜。”
“不不不!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薑璃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身子往後縮,彷彿那不是茶葉蛋,而是燙手的山芋,“舅舅您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看著她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皇帝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也不再逗她,慢悠悠地將那顆茶葉蛋送入了自己口中。
薑璃看著舅舅吃下那顆“價值連城”的蛋,心裡長長舒了口氣,彷彿躲過了一劫,但隨即又湧上一股看著美食從眼前溜走的淡淡憂傷……
(薑璃內心OS-悲喜交加):“保住了錢袋子……可是我的蛋……嗚嗚……好想吃啊……”
馬車繼續前行,車廂內瀰漫著茶葉蛋的香氣和薑璃無聲的哀悼。她暗下決心,以後碰舅舅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裡的,一定要先問清楚價格!太嚇人了!
比武大會的會場設在京郊的皇家演武場,旌旗招展,人聲鼎沸。以兵部牽頭,由瑞王世子敖承澤具體負責的這場盛會,彙集了泱都乃至全國年輕一代的武將世家子弟、勳貴繼承人以及軍中嶄露頭角的年輕好手。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熱血和競爭的氣息。
皇帝身著常服,在福海和侍衛的簇擁下,悄然登上了視野最佳的主看台。他目光掃過下方摩拳擦掌的年輕兒郎,微微頷首,對敖承澤的籌備工作表示滿意。然而,他的餘光很快就被身邊那個躁動不安的小身影吸引了。
隻見薑璃站在他旁邊,身子卻像裝了彈簧一樣,不停地往前探,小腦袋左搖右晃,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閃爍著極度興奮和好奇的光芒,恨不得立刻衝進那熱鬨的人群裡。福海公公在一旁死死拉著她的衣袖,額角冒汗,低聲勸著:“郡主,您慢點,慢點……陛下還冇發話呢……”
皇帝看著她那副如同被關久了終於看到草原的小馬駒般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把這丫頭拘在這裡,她怕是能把看台都拆了。罷了,反正有暗衛時刻盯著,這演武場守衛森嚴,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罷了,”皇帝揮了揮手,對福海吩咐道,“有暗衛看著,出不了大事。福海,你陪郡主去下麵玩一會兒吧,看著她點,彆……彆太過分就行。”
“老奴遵旨。”福海鬆了口氣,剛鬆開拉著薑璃衣袖的手——
薑璃就像一隻終於被解開繩索的二哈,瞬間獲得了自由!她回頭衝著福海公公做了一個大大的、得意的鬼臉,吐了吐舌頭,然後——
“耶!舅舅最好啦!”
歡呼聲還冇落下,她整個人已經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下就從看台的台階上衝了下去,那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瞬間就融入了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薑璃內心OS-如同脫韁的野馬):“自由啦!比武大會!本郡主來啦!讓我看看都有什麼好玩的!”
福海公公看著那道瞬間消失在人海裡的身影,嚇得老臉一白,趕緊招呼著小太監和幾名侍衛,一邊喊著“郡主!您慢點!等等老奴!”,一邊跌跌撞撞地追了下去。
皇帝站在看台上,看著薑璃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他幾乎可以預見,這場原本嚴肅認真的比武大會,恐怕會因為某個“不速之客”的加入,而增添許多意想不到的“樂趣”(或者說混亂)。
而此刻的薑璃,早已把皇帝舅舅和福海公公拋到了腦後。她像一尾靈活的遊魚,在人群中穿梭,看看這邊舉石鎖的力士,瞅瞅那邊練習射箭的選手,又跑到兵器架前摸摸這個,碰碰那個,對一切都充滿了新奇感,所到之處,引來一片或驚訝、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這場屬於年輕武將們的盛會,因為永嘉郡主的“撒歡”加入,註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