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敖哲聽著大兒子聲情並茂(且帶著哭腔)的控訴,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深知薑璃這閒不住的性子,在泱都待久了,又有婉音懷孕這個“完美藉口”,指不定還能闖出什麼禍來。是得給她找點正經事,讓她出去“散散心”,也讓自己和泱都的勳貴們耳朵清淨幾天。
恰在此時,東邊忠州歸德縣的奏報到了。皇帝看著奏報,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快,福海公公便奉命來到了澄園。
“郡主,陛下有旨意。”福海笑眯眯地傳達,“近期東邊忠州歸德縣的駐軍傳來訊息,當地有一夥流寇活動頻繁,更棘手的是,還有一些本地舉子,似乎對明年科舉頗有微詞,隱約有與流寇合流、煽動事端反對科舉的跡象。陛下特命郡主您與承澤世子一同前往處置。”
薑璃正翹著腳在研究新捉來的蛐蛐,一聽這話,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她掏了掏耳朵,一臉難以置信:“啥?讓我去?福海公公,您冇傳錯話吧?這種事讓我去乾什麼?是嫌那夥流寇業績不夠,讓我去給他們送個‘郡主大禮包’沖沖KPI?還是覺得那幫舉子活得太滋潤,讓我去把他們懟到懷疑人生、直接放棄科舉?”
福海公公早已習慣郡主的說話方式,依舊笑眯眯的,不慌不忙地解釋:“郡主有所不知,這歸德縣,和我大泱往常的郡縣,可大不一樣。”
他清了清嗓子,詳細道來:“當年太祖皇帝推翻前朝之後,為顯仁德,找尋薑室後人,按照‘二王三恪’的古禮,尋了一位薑氏後人,封為‘歸德公’,享國公待遇,並將他的封地就設在其祖地——也就是前薑國開國皇帝的老家,忠州歸德縣。”
薑璃聽到這裡,坐直了身子,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福海繼續道:“雖說歸德縣名義上還是我大泱的領土,但太祖有令,一旦進入歸德縣城內,允許他們奉行薑國正朔,祭祀薑國先祖。雖說……咳咳,”福海壓低了些聲音,“那位歸德公的真實血脈,偏得實在冇邊了,仔細巴拉巴拉,勉強才能和前薑開國皇帝扯上那麼一丁點關係,論起來,恐怕還冇郡主您那位不知名的父親血脈親近……但無奈當年……嗯,清理得比較徹底,也隻能將就著用了。”
薑璃聽到這裡,恍然大悟,小拳頭砸在掌心:“哦——!我明白了!讓我這個身上流著最正統(至少比那個歸德公正統)薑家血脈的永嘉郡主去,是為了安撫那幫心思活絡的舉子和可能被蠱惑的薑氏遺民?來個‘以薑治薑’?”
“郡主聰慧!”福海公公適時送上馬屁,“正是此意!陛下覺得,由您出麵,或許能兵不血刃,化解這場潛在的危機。畢竟,您代表的,既是敖家的皇權,從某種意義上說,也代表著薑家的……嗯,某種正統。”
薑璃眼珠子轉了轉,頓時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了。她本來就是個閒不住的,在泱都也確實待得有些膩味。
“也罷!”她站起身來,小手一揮,頗有點意氣風發,“本郡主南下江南走過,北上北境闖過,現在正好去東邊瞧瞧!走,賢侄!劉三!收拾收拾,點齊咱們的‘夢之隊’,準備出發!”
她轉頭就朝外麵嚷嚷:“劉三!彆擦你的盔甲了!把咱們那些‘好東西’都帶上!慕容箏要是在泱都也叫上她!這一趟,說不定既能講道理,又能活動筋骨!”
(薑璃內心OS):“歸德縣?薑氏遺民?反對科舉?聽起來就很有意思!比在泱都天天防著瑞王表哥查池塘有意思多了!說不定還能找到點關於我那個爹的線索?就算冇有,揍揍不開眼的流寇,懟懟酸腐舉子,那也是極好的!”
於是,在皇帝的“精心安排”下,一場由永嘉郡主薑璃和瑞王世子敖承澤主導的、前往充滿曆史遺留問題的歸德縣的“特彆行動”,即將拉開序幕。可以想見,這支隊伍所到之處,必定不會平靜。
(敖承澤內心OS-收到訊息後):“……皇爺爺這是嫌我最近太清閒了嗎?跟表姑一起出差……嗯,得提前準備好足夠的傷藥、賠款和……耐心。”
皇帝敖哲在書房裡踱步,越想越覺得不放心。讓薑璃去歸德縣,理論上是個“人儘其用”的好主意,但實際操作起來……風險係數簡直高得離譜!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係列畫麵:
薑璃把歸德公府給炸了……
薑璃把鬨事的舉子全懟到投河……
最可怕的是,薑璃這個“被綁專業戶”在人生地不熟的歸德縣,萬一真被那夥流寇或者彆有用心的薑氏遺民給綁了……那樂子可就大了!到時候是剿匪還是談判?是承認她郡主的身份還是強調她薑氏血脈?光是想想就頭疼欲裂!
“不行,絕對不行!”皇帝猛地站定,對侍立一旁的福海吩咐:“傳朕旨意:第一,增加保護永嘉郡主的暗衛人數,給朕十二個時辰盯緊了,絕不能讓她離開視線超過……一炷香!不,半炷香!”
“第二,”他繼續下令,語氣斬釘截鐵,“從京師大營抽調一支五百人的精銳騎兵,由一名得力將領率領,隨行護衛!告訴他們,郡主的安危是頭等大事,必要時……可以采取一切手段!重點是,務必確保郡主……呃,以及世子,還有歸德縣城的整體結構完整性!”
福海公公忍著笑,躬身應道:“老奴遵旨,這就去安排。”
於是,當薑璃和敖承澤準備出發時,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澄園門外,除了他們自己的護衛和行李車隊,還肅立著五百名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京營騎兵,軍容整肅,鴉雀無聲。領兵的是一位麵容冷峻的年輕將軍,見到薑璃和敖承澤,利落地行禮:“末將林崢,奉旨率驍騎營五百將士,護衛郡主、世子前往歸德縣!”
與此同時,薑璃敏銳地感覺到,周圍似乎多了許多道若有若無、但又無處不在的氣息。(內心OS):“嗯?暗衛大哥們好像也多了不少?舅舅這是多怕我丟了啊?”
敖承澤看著這支“小型軍隊”,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內心OS):“皇爺爺這哪裡是讓我們去平息事端,這分明是怕表姑把事兒捅破天,提前派兵去鎮場子啊……”
然而,當事人薑璃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非但冇有覺得被束縛,反而眼睛一亮,開心地繞著軍陣走了一圈,拍了拍一匹高頭大馬的脖子,又戳了戳一個士兵鋥亮的胸甲(那士兵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哇!這麼多人!這麼威風!”她興奮地跑回敖承澤身邊,小臉紅撲撲的,“賢侄你看!舅舅還是疼我的!怕咱們路上無聊,還給派了這麼多兄弟一起玩!啊不是,是一起執行任務!這下好了,看哪個不開眼的流寇敢來找麻煩!本郡主直接把他們老巢給揚了!”
她意氣風發地一揮手,對著自家隊伍和京營將士喊道:“兄弟們!出發!目標歸德縣!路上本郡主請客……呃,到了地方讓世子請客吃肉!”
敖承澤:“……”(內心OS):又是我付錢是吧?
就這樣,一支由“混世魔王”郡主、沉穩世子、江湖護衛、精銳騎兵、隱形暗衛組成的,目的複雜、畫風清奇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泱都,朝著東邊忠州歸德縣的方向,開開心心地上路了。
(薑璃內心OS,坐在豪華馬車裡啃著果子):“嘿嘿,這麼多人跟著,這回總該輪到我了吧?歸德公?舉子?流寇?等著接招吧!本郡主的‘安撫’方式,可是很特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