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禦書房“當值”,薑璃表現得那叫一個兢兢業業,無可挑剔。
皇帝批奏摺,她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研墨,墨汁濃淡適中;皇帝口渴,她立刻奉上溫度恰好的茶水;皇帝需要什麼文書,她手腳麻利地準確遞上。甚至連福海公公的活兒她都搶著乾,擦桌子、整理書架,忙得不亦樂乎。
那一整天,禦書房裡除了皇帝翻動奏摺和硃筆劃過的聲音,幾乎聽不到薑璃往常那嘰嘰喳喳的動靜。
皇帝和福海交換了幾次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一絲不真實的欣慰。
(皇帝內心OS):“難不成……這番曆練,真把這丫頭給磨出來了?”
(福海內心OS):“郡主今日這般沉穩,老奴這心裡頭……咋這麼不踏實呢?”
到了傍晚下班(皇帝休息),薑璃還規規矩矩地行禮告退,看不出任何異樣。
然而,第二天一早,這份“乖巧”的假象就被徹底撕得粉碎。
吏部的一位官員,捧著一份剛剛送達部裡的“聖旨”,麵色古怪、戰戰兢兢地呈到了皇帝麵前。
“陛、陛下……您昨日……是否下達過這樣一份旨意?”官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皇帝疑惑地接過那份明黃卷軸,展開一看,額角的青筋瞬間開始歡快地跳動。
隻見聖旨上,用他那熟悉的、卻明顯稚嫩潦草了許多的筆跡(一看就是模仿的)寫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永嘉郡主薑璃,聰慧敏捷,忠勇可嘉,特冊封為‘無敵大將軍’,統領……統領她自己高興的一切事務!欽此!
另:附加條款,自即日起,無論宮中侍衛、朝中大臣乃至皇帝本人,皆不可再以任何形式撓永嘉郡主薑璃之癢癢肉,違者……違者扣俸祿!嚴重者發配去掃皇陵!
——嗯,這就是我(用力劃掉)朕寫的,不用再告訴朕啦!”
末尾還端端正正地蓋著皇帝的玉璽大印!那印泥的顏色和位置,跟他平時用的分毫不差!
皇帝拿著這份“聖旨”,手都在微微發抖。他猛地回頭,看向今天依舊“乖巧”地站在一旁、正拿著墨錠假裝認真研磨,但眼神飄忽、小臉通紅、明顯心虛得不行的薑璃!
(皇帝內心OS-咆哮):“朕的玉璽!她什麼時候摸去的?!還‘無敵大將軍’?!還‘不準撓癢癢’?!這丫頭昨天那副老實樣子全是裝的!就是為了降低朕的戒心,好偷玉璽搞事情!!”
福海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當場暈過去,捂著胸口,感覺需要速效救心丸。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吏部官員嚇得大氣不敢出。
薑璃感覺到皇帝那如同實質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研墨的動作越來越慢,腦袋越垂越低,恨不得把臉埋進硯台裡。
就在皇帝深吸一口氣,準備發作之時,他看著薑璃那副鴕鳥樣,再想想這份“聖旨”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內容(尤其是那個“不準撓癢癢”),胸中的怒火不知怎的,突然就泄了氣,化作一股深深的、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感覺。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將那捲“聖旨”隨手扔在案頭,對著還在發抖的吏部官員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此事……不得外傳。”
吏部官員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看著依舊在“認真”研磨的薑璃,最終隻是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彷彿瞬間老了十歲,對著空氣(主要是對自己)喃喃道:
“算了算了……隨她吧……”
“好歹……她冇寫要劃走國庫銀子,也冇寫要把誰罷官奪爵……就是個‘無敵大將軍’和……不準撓癢癢……朕……朕忍了……”
(皇帝內心OS-放棄掙紮):“跟這丫頭較真,朕怕是要少活十年……隻要她不把房頂掀了,愛當什麼將軍就當吧……至於玉璽……看來得讓福海找個鐵箱鎖起來了……”
而一旁“劫後餘生”的薑璃,聽到舅舅這句“隨她吧”,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薑璃內心OS):“耶!成功!舅舅果然拿我冇轍!從現在起,我就是官方認證的‘無敵大將軍’啦!看誰還敢撓我癢癢!……嗯,下次是不是可以試試寫個聖旨,讓禦膳房每天給我加十個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