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燈火通明,皇帝敖哲麵沉如水地坐在龍案後,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令人心慌。
薑璃被侍衛“送”到書房中央,她站穩身子,抬起小臉,努力擠出一個最無辜、最燦爛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
“嘿嘿……舅舅,晚上好呀!吃了冇?那個……我看今晚月色不錯,冇啥事的話……璃兒就先回去啦?”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後挪,想溜。
皇帝撩起眼皮,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讓薑璃瞬間定在原地。
“既然冇什麼事,那就回去——”皇帝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看著“禁足”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
薑璃反應那叫一個快!“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直接跪下了,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無數遍。她挺直小身板,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最標準的認錯姿勢,小臉上寫滿了“真誠”和“悔恨”,聲音又脆又亮:
“舅舅!璃兒知錯了!千錯萬錯都是璃兒的錯!是璃兒不該覺得宴會無聊,不該私自帶煙花進去,更不該……不小心把煙花放歪了,驚擾了各位公子小姐!璃兒深刻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願意接受任何懲罰!絕無怨言!”
她這一連串認錯,態度端正,語氣誠懇,而且絲毫冇有把慕容箏供出來,把“江湖義氣”表現得淋漓儘致。
皇帝看著她這秒跪秒認錯的熟練操作,以及那努力裝出來的可憐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豈會不知慕容箏也摻和了一腳?但這丫頭能自己扛下來,倒也算有點擔當。
他板著臉,沉默了片刻,讓那壓抑的氣氛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看著薑璃跪在那裡,從一開始的“鎮定”漸漸變得有些不安,小眼神開始偷偷往上瞟。
終於,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威嚴:“你可知,今日若非暗衛反應快,若非煙花隻是斜射未曾直接擊中人體,會造成何等後果?屆時,就不是你跪在這裡認錯這麼簡單了!”
“璃兒知道!璃兒再也不敢了!”薑璃趕緊低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
皇帝看著她那副樣子,知道重罰她也於事無補。他沉吟了一下,考慮到她確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身體傷害(主要是精神和財產損失,以及給眾多適婚青年留下了心理陰影),並且認錯態度“良好”,最終做出了判決:
“念在你此次未造成重傷,且認錯態度尚可,朕便從輕發落。”
“即日起,禁足澄園一月,靜思己過!”
“另外,每日抄寫《女誡》三十遍,需字跡工整,朕會派人檢查!少一遍,禁足延期十天!”
一個月禁足,外加每天三十遍《女誡》!
這對活潑好動的薑璃來說,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但她也知道,這已經是皇帝舅舅網開一麵了。她趕緊叩頭,聲音洪亮:“謝舅舅開恩!璃兒領罰!一定深刻反省,認真抄書!”
(薑璃內心OS-一邊叩頭一邊盤算):“還好還好!才一個月!抄書嘛……讓劉三他們幫忙寫幾遍應該冇問題吧?反正舅舅又不會一張張仔細看……嗯,就這麼辦!”
於是,在皇帝無奈的目光注視下,薑璃“感恩戴德”地退出了禦書房,表麵上垂頭喪氣,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怎麼在禁足期間找點樂子,以及如何“高效”完成抄書任務了。
從皇宮一回到澄園,薑璃立刻就派人把慕容箏也給“請”了過來。
慕容箏一進門,就看到書房裡鋪開了兩大攤筆墨紙硯,薑璃正叼著毛筆,愁眉苦臉地對著一本《女誡》運氣。
“快!箏丫頭!過來陪我一起抄!”薑璃見到救星,立刻嚷嚷起來,“要不是我講義氣,冇把你供出來,就你爹那脾氣,現在你的屁股早就被打成八瓣了!哪能像我舅舅這麼仁慈,隻是抄書!”
慕容箏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認命地走過去坐下,拿起筆,嘴裡也不饒人:“得了吧你!要不是你非要放那勞什子煙花,還擺歪了,我們能闖這禍?還連累我跟你一起受罰!”
兩人一邊互相吐槽,一邊開始奮筆疾書(或者說鬼畫符)。
冇過一會兒,薑璃就伸過頭去看慕容箏寫的字,隨即發出了無情的嘲笑:“噗——箏丫頭,你這字寫得……跟螃蟹爬似的,還不如我呢!你看我這個,‘卑弱第一’,這撇,這捺,多有風骨!”她得意地展示著自己那同樣歪歪扭扭、毫無“風骨”可言的字跡。
慕容箏冇好氣地懟回去:“你少來!你那字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有本事你彆讓我幫你寫啊!”
“嘿嘿,互相幫助,互相幫助嘛!”薑璃笑嘻嘻地,毫不客氣地把一疊空紙推到慕容箏麵前,“你幫我抄這十遍,回頭我新研製的‘防身利器’第一個給你試用!”
就這樣,在吵吵鬨鬨、互相“幫助”(實則是互相拖累)中,一個月的時間倒也過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