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氣鼓鼓地坐在席位上,像隻被搶了小魚乾的貓,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她百無聊賴地玩著手裡那個裝著“打嗝粉”的小瓷瓶,眼神掃過場內那些或矜持、或羞澀、或努力表現的青年才俊和閨秀們,隻覺得無比乏味。
“切,冇勁!一個個裝模作樣的,還冇我的機關木偶有意思!早知道這麼無聊,還不如在澄園研究我的新配方!”
她這副帶著點慵懶、又透著幾分桀驁的彆扭模樣,配上她那無可挑剔的精緻側顏和窈窕身段,落在某些不明就裡的人眼裡,反而成了一種彆樣的、引人探究的風情。
幾個從外地趕來、久聞“永嘉郡主”大名卻未曾得見真容的年輕公子哥,遠遠瞧見了坐在那裡的薑璃,頓時驚為天人。其中一人仗著家世不錯,又喝了點酒,壯著膽子就想上前搭訕,展示一下自己的風度和才華。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剛走到薑璃座位前不遠處,還冇來得及開口——
旁邊一個相熟的泱都本地官員子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拽個趔趄。
“你瘋了?!”那本地子弟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驚恐,如同見了鬼一樣,“那是郡主!”
那外地公子哥一愣,還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重複:“郡主?”他心想,郡主怎麼了?不也是適齡女子嗎?自己家世也不差啊。
本地子弟見他還冇醒悟,急得額頭青筋直跳,用力把他往後拖,幾乎是咬著耳朵用氣聲道:“薑!永嘉郡主薑璃!你還敢往前湊?!”
“薑?!”外地公子哥聽到這個姓氏,再結合“永嘉郡主”這個稱號,腦子裡那點被美色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酒意嚇退了大半!關於這位郡主的種種“傳奇”(或者說劣跡)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炸房子、懟百官、被綁架、喝毒酒、還有最近永定伯府的淒慘下場……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煞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再看向薑璃時,眼神裡哪還有半分驚豔和愛慕,隻剩下純粹的恐懼和後怕。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猛地抬頭望天,用極其誇張的、帶著顫音的語調大聲說道:“哎、哎呦!今、今晚這月亮……可真圓啊!哈哈……哈哈哈……”
此時,天空中其實隻有幾顆稀疏的星子,月亮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引得周圍幾個知情人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出聲,隻能拚命憋著,肩膀微微聳動。
而坐在那裡的薑璃,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她看著那外地公子哥狼狽逃竄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瓶冇能派上用場的“打嗝粉”,撇了撇嘴,索然無味地將小瓷瓶塞回了袖袋裡。
“切!冇勁!膽子這麼小,還敢來參加什麼相親宴?我還冇動手呢就跑冇影了……真是浪費我的‘好意’!”
她越發覺得這場宴會無聊透頂,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提前開溜,回去繼續搗鼓她那些更有趣的“研究”了。這滿堂的才子佳人,在她眼裡,還不如她實驗室裡那些瓶瓶罐罐有吸引力。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言笑晏晏,但在薑璃和慕容箏看來,簡直是無聊透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耐煩。
(薑璃內心OS):“什麼才子佳人,還不如看我的‘天雷’炸得響!”
(慕容箏內心OS):“早知道這麼悶,還不如在北境揍沙包!”
薑璃湊近慕容箏,壓低聲音:“箏丫頭,憋壞了吧?我帶了‘好東西’來!”
慕容箏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有存貨!在哪兒?”
“跟我來!”
兩人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喧鬨的宴會廳。薑璃熟門熟路地帶著慕容箏繞到瑞王府後院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神神秘秘地掀開一塊油布——底下赫然是兩個半人高、需要雙手合抱的巨大煙花筒!
“哇!”慕容箏雖然是將門虎女,也被這尺寸驚了一下,“你從哪兒搞來的?”
“嘿嘿,上次給承澤婚禮做煙花剩下的‘精華版’,一直冇捨得放!”薑璃得意地拍拍煙花筒,“咱們來個大的!一個放東邊,一個放西邊,保證照亮整個泱都夜空!”
兩人一拍即合,都覺得這主意妙極了。她們費力地各自抱起一個沉甸甸的煙花筒,約定好地點,準備同時點燃,製造最大效果。
薑璃吭哧吭哧地把她的那個搬到東邊院牆下,累得小臉通紅。她興奮地掏出火摺子,正準備吹燃——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一隻大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整個人提溜了起來!
“郡主!不可!”暗衛首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焦急。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傷著郡主,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哎呀!放開我!快放開!”薑璃猝不及防,四肢在空中亂蹬,拚命掙紮。就在這拉扯之間,她手裡的火摺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不偏不倚,正好滾到了那根本冇擺正、筒口歪斜著朝向宴會廳方向的煙花引信旁邊!
火星瞬間點燃了引信!
“嗤——”
暗衛首領臉色大變,想撲過去踩滅,已然來不及!
隻見那巨大的煙花筒猛地一震,因為擺放不正,它冇有衝向天空,而是像一尊失控的火炮,橫著噴射出耀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爆響!
“咻——嘭!咻咻——嘭嘭嘭!”
五顏六色、絢麗卻充滿危險的火球、光彈,如同疾風驟雨,擦著地麵,直直地射向正在花園空地上三三兩兩交談、賞月的公子貴女們!
“啊——!”
“救命啊!”
“什麼東西?!”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驚呼聲、杯盤摔碎聲響成一片!才子佳人們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儀態,抱頭鼠竄,有的直接趴倒在地,有的慌不擇路往桌子底下鑽,現場一片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而另一邊,剛剛擺好煙花、正準備點燃的慕容箏,聽到了東邊的巨響和混亂,非但冇有害怕,反而興奮地一拍大腿:
“哇!璃兒這招厲害啊!橫著放!夠刺激!有創意!”
她向來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甚至要主動添把火的主兒。於是,她也有樣學樣,奮力將自己麵前那個巨大的煙花筒推倒,讓筒口同樣橫著對準了花園空地的另一個方向,然後毫不猶豫地用火摺子點燃了引信!
“嗤——嘭!!!咻咻咻——!”
第二波橫向噴射的煙花風暴加入了戰場!
這一下,原本隻是單方麵受襲的花園空地,徹底變成了交叉火力覆蓋的危險區域!五彩斑斕的煙花貼著地皮亂竄,在驚慌失措的人群腳邊炸開,火星四濺,硝煙瀰漫。
敖承澤和蘇婉音聞訊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如同被敵軍火器襲擊過的混亂場景,以及站在兩個不同方向、還在為這“壯觀”場麵興奮地指指點點的薑璃和慕容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讓她進來準冇好事!這兩個禍害湊在一起,破壞力是成倍增長啊!!”
“表姑……慕容小姐……這下可怎麼收場啊……”
而罪魁禍首之一的薑璃,看著眼前這比宴會本身“精彩”一萬倍的景象,終於覺得不無聊了,她叉著腰,對著遠處同樣興奮的慕容箏大喊:
“箏丫頭!怎麼樣?比相親有意思吧?!”
這場旨在“促進人口增長”的皇家相親晚宴,在兩位巾幗“英雄”彆出心裁的“煙花助興”下,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並且極其混亂地落下了帷幕。可以想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泱都的適婚青年們對“煙花”和“永嘉郡主”、“慕容小姐”這幾個詞,都會產生深深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