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宗人府下令,為瞭解決目前帝國人口較少的問題(上一代建國加各種統一戰爭目前總人口還是比前朝鼎盛時期要少的)特意組織了一場皇家晚宴,有各高官,勳貴,皇家,及各地書香門第家中單身子女參加,由瑞王世子及世子妃主持宗人府這道旨在“促進人口增長”的旨意一下,如同在泱都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百姓們茶餘飯後最熱衷的談資,立刻變成了猜測這場頂級相親盛宴的入圍名單。
“這還用猜?頭一個肯定是遼王殿下敖慶德啊!”茶樓裡,一個訊息靈通的閒漢唾沫橫飛,“當今陛下的次子,年輕俊朗,雖說性子跳脫了些,但那也是龍子鳳孫!正經的親王!他要是開口選妃,那門檻還不得被踏破了!”
“武平侯家的獨女,慕容箏小姐肯定也在列!”旁邊一人補充,“將門虎女,英氣勃勃,跟那些嬌滴滴的閨秀不一樣!我聽說上次她在北境軍營,一個人撂倒了三個百夫長!”
“還有壽王爺家的嘉禾郡主!”一位老者撚著鬍鬚,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那位郡主可是個癡情人,早年間心儀之人戰死沙場,她便立誓不嫁,如今都三十五了,性子是出了名的嫻雅貞靜,素有賢名。這次不知會不會被說動?”
名單被熱烈地討論著,一個個名字被拋出:
“王尚書家的嫡子,那可是泱都有名的才子!”
“聶老將軍的幼子,年紀輕輕就在軍中嶄露頭角了!”
“還有李閣老家的孫女,陳國公家的侄子……”
眾人七嘴八舌,幾乎把泱都頂層適齡的未婚男女都數了個遍,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樁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姻緣即將促成。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帶著點不確定:
“那個……各位,咱們是不是……落下了一個?”
熱鬨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交換間,都透出一種心照不宣的、古怪的神情。
落下了一個?
還能落下誰?
那個名字幾乎呼之慾出,卻又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堵在了所有人的喉嚨口。
永嘉郡主,薑璃。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不知是誰,乾咳了一聲,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咳咳……永嘉郡主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郡主殿下……身份尊貴,非常人可比。想必……宗人府和瑞王世子自有考量吧?”
“對對對!自有考量!自有考量!”眾人立刻像找到了台階一樣,紛紛附和,默契地跳過了這個名字,迅速將話題重新引回到遼王、慕容箏、嘉禾郡主等人身上。
彷彿那個剛剛在幾個月前,才攪得永定伯府家破人亡、流放千裡的混世魔王,根本不存在於適婚名單上一樣。
“讓永嘉郡主去參加相親宴?那不是相親,那是給各位公子小姐的承受能力和家族抗風險能力做壓力測試吧?誰家敢接這茬兒啊?宗人府和世子爺除非瘋了纔會把她列進去!”
於是,在這場全民熱議的皇家相親宴名單上,永嘉郡主薑璃的名字,就這樣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默契地、“不小心”地“遺漏”了。
而此刻澄園裡的薑璃,正對著一鍋冒著詭異紫色氣泡的“新配方”凝神思考,對於外麵因為她而被刻意忽略的這場盛大宴會,還一無所知。
慕容箏風塵仆仆從北境趕回,冇穿她那身標誌性的戎裝,反而換上了一身利落又不失精緻的騎射服,襯得她英姿颯爽。她甚是想念直奔澄園
薑璃見到長久未回泱都的慕容箏疑惑的問道:
”哎你不是在北境曆練嗎,咋回來了,盔甲也冇穿,還穿的這麼漂亮?”
“宗人府召集單身男女的皇家晚宴,你不知道?”
薑璃正擺弄著她那些瓶瓶罐罐,聞言一愣,抬起頭,茫然地眨眨眼:“晚宴?什麼晚宴?”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侍立的劉三。隻見劉三眼神飄忽,額頭冒汗,一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樣子。
薑璃瞬間明白了!
她那雙大眼睛慢慢眯了起來,裡麵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惡狠狠地盯住劉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劉、三——你長本事了啊?這麼好玩……啊不是,是這麼重要的‘國家大事’,居然敢瞞著本郡主?!”
劉三“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發顫:“郡主息怒!奴才……奴才也是……是福海公公和世子爺都暗示過,說這種場合……您……您不去也罷,免得……免得……”他“免得”了半天,也冇敢把“嚇跑所有適齡青年”、“引發騷亂”之類的大實話說出來。
“免得什麼?!”薑璃叉著腰站起來,“我不管他們怎麼想!這麼熱鬨的事情,憑什麼不讓我去?!慕容,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慕容箏抱臂看好戲。
“好!”薑璃一拍桌子,鬥誌昂揚,“慕容,明天你來喊我!咱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誰規定的本郡主不能去!”
劉三還想再勸,薑璃一個眼刀飛過去:“閉嘴!再囉嗦今晚就讓你試吃我的新配方!”
劉三瞬間噤聲,內心淚流滿麵。
第二天晚上,瑞王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各家的公子小姐們衣著光鮮,矜持而又暗含期待地遞上帖子,步入宴會廳。
薑璃和慕容箏聯袂而至。慕容箏遞上帖子,順利入內。輪到薑璃時,她把下巴一揚,就要往裡走。
守在門口的宗人府官員顯然是得了上頭嚴令,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攔住了她,臉上堆著極其為難的笑容:“郡、郡主殿下……請留步。”
“嗯?”薑璃挑眉。
官員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名單:“郡主恕罪……這、這受邀名單之上……並未有郡主您的名諱……您看……”
薑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小臉“唰”地一下就垮了下來,陰雲密佈。她盯著那官員,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哦?你的意思是……不認我這個郡主嘍?”
“哎呦不敢!不敢!下官絕無此意!”官員嚇得連連擺手,冷汗直流。
“那就是覺得我這個郡主爵位太低,不配進去?”薑璃步步緊逼。
“不是!冇這個意思啊!”官員都快哭了,“郡主您明鑒!本朝除了聖懿大長公主,女性裡麵就數您這永嘉郡主的爵位最高了!您要是不配進去,那裡麵好些冇爵位的小姐公子可咋進去啊?”
“那——”薑璃拖長了調子,眼睛眯得像隻小狐狸,“就是覺得我已經結婚了?所以不算‘單身’,不能參加?”
“哎呦我的郡主祖宗誒!不敢不敢!借下官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編排您啊!”官員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可扛不住。
薑璃終於圖窮匕見,猛地提高音量,引得周圍準備進場的賓客都紛紛側目: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倒是給本郡主說清楚!憑什麼!名單上冇有我?!是宗人府覺得我薑璃不配位列宗室?還是覺得我這個人,不配參加皇家的宴會?!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本郡主就坐在這門口不走了!我看誰敢從我身上跨過去!”
她雙手叉腰,往門口正中央一站,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那張明媚的小臉上滿是倔強和怒意,眼神灼灼,彷彿能點燃空氣。
守門官員麵如土色,雙腿發軟,心裡把下達命令的上司罵了千百遍。這差事,簡直是要命啊!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怎麼回事?為何在門口喧嘩?”
隻見敖承澤和蘇婉音聞訊趕了出來。敖承澤看著堵在門口、氣成一隻鼓鼓包子的薑璃,又看看那快要暈厥的官員,心中已然明瞭,無奈地歎了口氣。
(敖承澤內心OS):“就知道瞞不住她……更知道攔不住她。”
蘇婉音連忙上前,溫柔地拉住薑璃的手:“表姑,您來了怎麼不進去?快請進。”
薑璃哼了一聲,指著那官員:“他攔著我,說名單上冇有我!”
敖承澤瞪了那官員一眼:“還不退下!永嘉郡主乃皇室至親,何處去不得?何須拘泥於名單?”
那官員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讓開了路。
薑璃這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隻打贏了仗的小孔雀,挽著慕容箏的手臂,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宴會廳。
她一進去,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言笑晏晏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公子小姐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這位“不請自來”的郡主身上,眼神複雜,有好奇,有畏懼,有驚訝,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眾人內心OS):“她怎麼來了?!”“這下有意思了……”“我的天,今晚不會出什麼亂子吧?”“快離那些擺點心酒的桌子遠點!”
薑璃卻渾不在意這些目光,她環視一週,看到了熟悉的那幾個“倒黴蛋”——遼王敖慶德、王尚書嫡子等人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她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對慕容箏說:
“看起來也冇多好玩嘛!不過……既然來了,總不能白來!劉三,去,把那盤看起來最好吃的點心給本郡主端過來!”
她的到來,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註定要讓這場原本旨在“促進和諧、增長人口”的皇家晚宴,變得波瀾起伏,充滿“驚喜”(或者說驚嚇)。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