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日演武場上那石破天驚的一炮,瓦倫汀使團成員們臉上再也看不到初入泱都時那份優越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惶恐。
他們原本以為泱朝隻是疆域遼闊、文化悠久,或許軍力因承平日久而有所懈怠。但那尊名為“沖天響”的恐怖武器,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幻想。
第二天的正式談判
談判進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關於“誤傷”朝貢國之事:
奧古斯都太子主動表示,瓦倫汀王國願意就此做出“合情合理的補償”,並承認泱朝在該區域原有的“特殊利益”。瑞王則淡然表示,天朝上國,不咎既往,但望瓦倫汀日後行事,需謹守“睦鄰”之道。雙方心照不宣,此事就此揭過。
關於商路掌控權
這原本是瓦倫汀自以為可以拿捏泱朝的籌碼,也是泱朝最為看重的核心利益。然而,冇等泱朝方麵多費唇舌,阿爾伯特宰相便主動提出,瓦倫汀王國願意保障泱朝商隊在原有商路上的絕對安全與通行優先權,並給予泱朝商品最優惠的關稅待遇。他們隻求能維持對商路節點的日常管理和秩序維護。
關於建立盟約:
雙方很快達成了友好通商條約的框架。瓦倫汀使團幾乎是帶著一種“生怕對方反悔”的積極態度,推動著條約的敲定。條約內容明顯對泱朝更為有利,確保了泱朝在西方商路的長期利益和安全。
整個談判過程中,薑璃也難得地被允許列席旁聽。她百無聊賴地坐在瑞王下首的位置,一開始還支著耳朵聽,聽到後麵全是些“利益”、“條款”、“關稅”、“互市”之類的枯燥字眼,就開始眼皮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睡著。偶爾清醒時,看到瓦倫汀人那麼“好說話”,她還奇怪地眨眨眼,覺得這幫西邊人還挺識相。
談判結束時,瑞王與奧古斯都太子共同在初步擬定的國書上用了印。雙方起身,互相致意。奧古斯都太子的笑容顯得有些複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由紅衣大炮奠定基調的談判即將圓滿落幕時
隻見宰相阿爾伯特公爵再次起身,撫胸行禮,說出了那個讓所有泱朝大臣都愣住,讓薑璃差點背過氣去的提議
“尊貴的皇帝陛下,睿智的親王殿下,以及各位賢明的大臣。”
“為了鞏固瓦倫汀與泱朝之間萬世不移的友誼,彰顯兩國血脈交融的誠意,我謹代表奧古斯都太子殿下與瓦倫汀王室,提出一個充滿善意的建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薑璃身上。
“我國願將艾琳公主,嫁與泱朝皇室,結為秦晉之好。同時,我們也誠摯地希望,能夠迎娶貴國的永嘉郡主薑璃殿下,成為我瓦倫汀王國的太子妃!以此作為兩國世代友好的最崇高象征!”
“噗——咳咳咳!!!”
正在偷偷端起茶杯喝口水潤嗓子的薑璃,聽到這話,一口水全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一邊捶著胸口,一邊用難以置信、彷彿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瞪著阿爾伯特宰相。
她猛地轉過頭,氣呼呼地、用殺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龍椅上的皇帝舅舅,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裡清晰地傳遞著無聲的呐喊和威脅:
【舅舅!你敢思考一下試試?!你敢點一下頭,你的禦書房、你的奏摺、你的大紅袍、你珍藏的所有寶貝,就等著被我一樣一樣炸上天吧!我說到做到!】
她的眼神是如此“熾熱”而“堅定”,以至於皇帝敖哲被她瞪得都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下意識地避開了她那快要噴火的目光。
瑞王敖慶明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嚴詞拒絕這荒謬的提議。這不僅僅是薑璃願不願意的問題,更是關乎泱朝國格!泱朝的郡主,尤其還是薑璃,豈是能用來做這種“交換”的?
然而,還冇等瑞王組織好最嚴厲又不失體麵的外交辭令,坐在他下首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薑璃,已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也顧不上什麼外交禮儀了,直接對著阿爾伯特宰相和奧古斯都太子開炮
“等等!你們什麼意思啊?!”
“把我當什麼了?和親的禮物嗎?還跟你們公主打包互換?!”
“我告訴你們!門都冇有!窗戶也冇有!”
“本郡主在泱都吃香的喝辣的,有舅舅舅媽疼,有澄園住,有兩隻大胖貓要養,誰要跑去你們那什麼……什麼瓦倫汀,當什麼太子妃?!我纔不乾!”
“我!薑璃!這輩子哪兒也不嫁!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
說完,她還不解氣,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著胳膊,用後腦勺對著瓦倫汀使團
整個偏殿,一片寂靜。
泱朝大臣們有的忍俊不禁,有的麵露讚許(雖然方式粗魯了點,但態度明確!),瑞王也鬆了口氣,覺得表妹這通發作,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而瓦倫汀使團,從奧古斯都太子到阿爾伯特宰相,再到那位原本可能對自己命運有所期待的艾琳公主,全都目瞪口呆。他們大概從未見過,一位皇室郡主,在外交場合,能如此……直白、激烈且不留情麵地拒絕一樁關乎兩國關係的婚約。
奧古斯都太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阿爾伯特宰相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說不出話。
皇帝敖哲看著氣成一隻小河豚的薑璃,他清了清嗓子
“宰相閣下,朕這小外甥女,自幼被朕與皇後嬌縱慣了,性子直率,言語若有衝撞,還望海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
“不過,璃兒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亦是泱朝的意思。”
“永嘉郡主,乃我大泱瑰寶,絕非用以和親之物。此事,再也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