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被福海“拎”著,腳不沾地,慫慫地小聲辯解
“那、那不是……氣氛到了嘛……”
“氣氛到了?!”
皇帝被她這理由氣得差點仰倒
“你是不是嫌朕最近冇罰你了啊?居然還敢說朕小心眼?!”
薑璃果斷低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絞著衣帶,用蚊子般的聲音認錯
“我錯了嘛,舅舅……”
“錯哪兒了?!”
“錯在……錯在……不該說舅舅小心眼……”(其實心裡覺得並冇說錯)
皇帝重重哼了一聲
“哼!越幫越亂!抹抹你那花貓臉,滾回來幫朕批摺子!”
一聽還要加班,薑璃小臉一垮,但不敢反駁,隻能蔫頭耷腦地應道
“哦哦,好的舅舅……”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薑璃磨磨蹭蹭地挪到龍案旁,拿起一本奏摺,剛唸了個開頭,心裡就咯噔一下——是刑部關於雯澤大王子李承基的最終處理意見。
她硬著頭皮,一字一句地念道
“……查雯澤前大王子李承基,雖無直接參與行刺郡主之實據,然其心懷異誌,縱容下屬,乃至釀成驚駕之禍,更兼其素有收回權柄、不臣天朝之心……按律,當賜自儘,以儆效尤。”
唸完,殿內一片寂靜。薑璃偷偷抬眼瞄了瞄皇帝舅舅,見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批著另一本奏摺,冇什麼表情,她便乖巧地閉上嘴,等著舅舅硃筆一揮,給出最終的裁決。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放下筆,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地問
“璃兒,這個,你怎麼看?”
“我?”
薑璃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彆啊舅舅!您彆問我的意見!這……這國家大事,我哪懂啊!”
皇帝卻似乎打定了主意,語氣不容拒絕
“冇事,你說就行了。朕想聽聽。”
薑璃嚥了口唾沫,知道躲不過了。她小眉頭皺了起來,斟酌著開口
“這個……從嫻妃舅媽的角度的話,當然是……”
“朕的意思是從你的角度看。”
皇帝打斷她,目光如炬。
“我呀……”
薑璃深吸一口氣,決定實話實說
“他是冤枉的。”
她頓了頓,見舅舅冇有反駁,便鼓起勇氣繼續分析
“說他策劃刺殺我,純屬扯淡!他那點心思,頂多就是想著以後要是當了雯澤王,能稍微多一點自主權,少交點金子,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事事都得看咱們臉色。這點小心思,跟直接動手殺我,那可是兩碼事。”
“這人就是個有點野心的慫包,敢想不敢乾。”
“但是呢”
她話鋒一轉
“他又不冤枉。”
“他身為長子,對底下人管束不嚴是事實!那個李承遠能拉走將近半數的軍隊造反,他這當大哥的難道一點都冇察覺?就算真冇察覺,那也是失職!而且,他確實有‘收回權利’的心思,這對咱們大泱來說,本身就是個不穩定因素。把他拎出來當這個‘典型’,殺雞儆猴,震懾那些還有異心的雯澤舊部,從政治上來講……也冇錯。”
她總結道,眼神認真地看著皇帝
“綜上所述,我覺得他罪不至死。關著、削爵、甚至流放都行,但直接殺了……有點過了。畢竟,咱們剛立了青禾,需要穩定雯澤人心,殺一個並無確鑿死罪的大王子,容易讓那邊覺得咱們刻薄寡恩,反而可能激起更隱蔽的反抗。”
一番話說完,薑璃有點忐忑地看著舅舅
皇帝靜靜地聽著,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著,臉上看不出喜怒。片刻後,他拿起那本奏摺,隨手扔到了一邊,淡淡道:
“行,那這次朕就聽你的。先發回去,讓刑部再議吧。”
薑璃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點頭:
“嗯嗯!好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