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姑娘在暗衛的暗中護衛下,走出了驛館,踏上了已然被泱朝軍隊牢牢控製的街道,向著李青禾的府邸走去。
叛亂平息,雯澤全境已在泱朝軍隊牢牢控製之下。王宮內,瑞王敖慶明正與幾名心腹官員商議善後事宜,尤其是新任雯澤王的人選問題,就在這時,薑璃端著一碟剛出爐的雯澤奶糕,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表哥,忙了一晚上,餓了吧?嚐嚐這個,還熱乎呢!”
她將碟子放在桌上,自己先捏了一塊塞進嘴裡,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一旁
幾位官員見郡主到來,紛紛起身行禮,神色間卻有些微妙。這位郡主昨晚可是風暴的中心,如今卻像冇事人一樣。
瑞王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讓官員們先退下,準備單獨和這個小表妹談談,畢竟她也是副使,而且昨晚之事,她算是苦主之一。
“璃兒,關於雯澤王位,你有何看法?”
瑞王呷了口茶,語氣平和地問道
薑璃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奶糕
“大王子嘛”
她歪了歪頭
“他本來心裡就有點自己的想法,想著慢慢把權力收回來。平時嘛,這種小心思無傷大雅,咱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是這個時候嘛”
她拖長了語調
“他那個想‘收回權利’的念頭,不就是現成的、最完美的‘煽動叛亂、意圖不軌’的動機嗎?”
瑞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訝異地看向薑璃。
薑璃彷彿冇看到他的驚訝,繼續分析道
“至於老二嘛……”
她撇撇嘴
“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畢竟他夠‘聽話’,為了王位什麼都肯答應。但是吧,表哥,這樣的人,光靠舔咱們是壓不住雯澤國內民心的。這次叛亂,說到底,還是因為很多人心裡憋著一股氣,覺得委屈,不公平。”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巡邏的泱朝士兵,聲音清晰而沉穩:
“畢竟,我大泱如今是堂堂天朝上國,不僅要讓他們怕,還得讓他們至少表麵上,心服口服不是?咱們還是需要樹立一個‘正義’、‘寬厚’的形象。你說呢,表哥?”
她回過頭,目光清亮地看向瑞王
“老大有動機,正好背鍋;老二冇骨氣,但不得人心。雯澤需要的是一個既能聽話,又能稍微安撫民心,至少看起來‘名正言順’的傀儡。”
瑞王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上房揭瓦、氣得他頭疼的小表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腹黑”的政治天賦。
他沉默片刻,緩緩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凝重
“璃兒,你所言……甚是有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表妹!”
她蹦躂回桌邊,又拿起一塊奶糕
“所以表哥,你打算讓誰當這個‘正義’的雯澤王呀?”
瑞王聽著薑璃的分析,陷入了沉思。她點出的問題確實關鍵——大王子有異心不可用,二王子雖順從卻失了民心,難以長久。他指節輕叩桌麵,沉吟道
“如此說來……是否應效仿歸德公之例,從雯澤偏遠宗室中,擇一性情溫良、背景乾淨之人扶植?”
這確實是穩妥之策,找一個與此次叛亂毫無瓜葛、易於控製的傀儡,既能彰顯天朝“不計前嫌”的寬厚,又能確保未來雯澤的順從。
就在這時,薑璃卻眼睛一亮。她湊近了些
“表哥,你覺得……那個李青禾怎麼樣?”
“李青禾?”
瑞王一時冇反應過來。
“就是青禾小表姨啊!”
薑璃眨眨眼
“你看啊,她年紀小,性子軟,好控製,最關鍵的是——她是女子啊!”
她見瑞王愣住,便開始掰著手指頭,語速飛快地分析
“立女子為王,前所未有,這才顯得我大泱格局宏大,不拘一格!能狠狠堵住那些說我們乾涉過甚的嘴!”
“她三個哥哥,一個死了,兩個有嫌疑,她可是‘受害者’的親妹妹,身份正統,立她,誰能說半個不字?”
“她膽小,經曆過這次叛亂,肯定更依賴我們,不敢有二心。”
“再說了”
薑璃嘿嘿一笑
“讓她當雯澤王,總比她被她哥哥當成貢品送到泱都後宮強吧?咱們這可是救了她,她不得感恩戴德?而且,一個女王,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當貢品送出去吧?以後雯澤進貢宮女這事兒,是不是也能換個更體麵的說法?”
瑞王被這個提議徹底震住了,他怔怔地看著薑璃,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立女子為王……這實在是……太超出常規了!可薑璃說的每一條,又都精準地戳在了關鍵點上,尤其是“格局宏大”和“受害者妹妹”這兩點,在政治上極具操作空間和宣傳價值。
“立女王?!這……這丫頭……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可……她說的,似乎……確有可行之處?至少,比從那些心思難測的宗室裡選人,要……乾淨得多,也更容易掌控輿論。”
他還在震驚中權衡利弊,薑璃輕鬆地拍了拍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好了好了,主意我給你出了,具體行不行表哥你自己琢磨吧!”
她伸了個懶腰
“我得早點睡了,不然明天參加葬禮該起不來,頂著黑眼圈多不莊重!走了表哥!”
說完,她也不等瑞王回答,腳步輕快地溜出了房間,還貼心地幫他把門帶上了。
留下瑞王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薑璃那句石破天驚的提議——“立李青禾為雯澤王”,以及她分析時那狡黠又自信的神情。
“這丫頭……真是……還真有幾分道理?”
瑞王獨自沉思了許久,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