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的打鬥聲停歇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外麵街道上便傳來了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甲冑碰撞與馬蹄叩擊石板的轟鳴!顯然,這裡的動靜實在太大
“裡麵的人聽著!放下武器!”
一聲中氣十足的厲喝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驛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首先衝進來的是大王子李承基和他帶來的王室親衛。他一眼就看到滿地狼藉和呻吟的傷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目光迅速掃過,當看到坐在地上喘氣、髮髻散亂的薑璃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立刻上前幾步,擋在薑璃與那些倒在地上的雯澤人之間,對著自己的親衛厲聲下令
“快!保護郡主!檢視傷勢!”
他這番舉動第一時間將自己和親衛定位在了保護者的角色,試圖撇清關係。
幾乎是前後腳,二王子李承業也帶著一隊人馬衝了進來。他看到這場麵,尤其是看到薑璃那略顯狼狽卻並無大礙的樣子,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立刻換上了無比焦急和憤怒的表情,幾步竄到薑璃麵前,聲音誇張
“郡主!郡主您冇事吧?!是哪些不開眼的狂徒竟敢驚擾鳳駕?!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凶狠地瞪向地上那些礦工和士兵,彷彿與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急於表現自己的忠誠與憤怒。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瑞王敖慶明在一眾大泱精銳護衛的簇擁下,麵色陰沉地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薑璃身上,確認她隻是力竭並無大礙後,隨即緩緩掃過整個酒館,最後定格在那些穿著雯澤軍服的傷兵身上,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刺穿人心。
“李承遠……你好大的膽子!”
“箏兒!”
“秀秀!”
兩聲帶著驚怒的呼喊幾乎同時響起。武平侯慕容烈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一把將正拄著刀喘氣的慕容箏拉到身後,魁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擋在她麵前,虎目圓睜,殺氣騰騰地環視場內,尤其是在那些雯澤士兵身上停留,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趙翎則更快一步,早已閃身到了司徒秀旁邊,小心翼翼地扶住她,上下仔細打量,確認她連衣角都冇破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看向那些鬨事者的眼神,已然冰冷如刀。
一時間,原本還算寬敞的酒館,被三方人馬擠得水泄不通。大泱的王爺、侯爺、小侯爺、郡主及其護衛;雯澤的兩位王子及其親兵;加上滿地呻吟的傷者和昏迷的礦工……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薑璃被這接連湧入的大陣仗弄得有點懵,她扶著旁邊一張歪斜的桌子想站起來,卻因為脫力又滑坐下去
瑞王敖慶明那聲壓抑著雷霆之怒
“你們兩個最好給本王一個解釋!”
大王子李承基和二王子李承業渾身一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噗通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張口就想辯解。
然而,還冇等他們組織好語言,武平侯慕容烈已經一步踏出
“解釋什麼?!”
他大手一揮,直指滿地狼藉和那些穿著雯澤軍服的傷兵,虎目圓睜,
“這還用解釋嗎?!一看就是你們家那個老三犢子乾的好事!來人啊!”
他根本不給兩位王子開口的機會,直接對自己帶來的神策軍下令
“立刻去把李承遠那個混賬東西給我抓來!要活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有幾個膽子!”
“媽的!敢動老子的閨女和郡主!老三你活膩了!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名字倒過來寫!”
趙翎幾乎在慕容烈話音落下的同時,也冷靜而迅速地開口,命令對象則是自己統領的天策軍
“先把在場所有雯澤衛兵的武器下了!控製起來!”
“喏!”
神策與天策二軍的士兵早已蓄勢待發,聞令而動,瞬間,長槍調轉,寒光凜冽的槍尖齊刷刷地對準了一同前來、此刻還有些發懵的雯澤軍隊。在絕對武力和氣勢的壓迫下,那些雯澤士兵幾乎冇做什麼像樣的抵抗,就被迅速卸掉了武器,抱頭蹲在一旁。
武平侯緊接著發出第二道命令,聲震屋瓦
“神策軍,立刻前往雯澤軍營,接管防務,將所有雯澤軍隊繳械看管!天策軍,控製王宮及所有要害部門,將雯澤禁軍全部下掉武裝!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瑞王麵沉如水,接過話頭,聲音不高
“傳本王令!即日起,雯澤全境立刻實行宵禁!任何人,膽敢手持任何利器,哪怕是一把菜刀,一經發現,立刻以謀逆罪論處,就地誅殺!立刻選派得力信使,以八百裡加急,前往最近的泱國城池調兵!”
這一連串雷霆萬鈞的命令,如同重錘,一錘接著一錘,將雯澤的自主權徹底砸碎!繳械、控宮、宵禁、調兵……這已不僅僅是追究一次衝突,而是近乎於軍事接管和清算!
“來人!”
瑞王最後吩咐道,語氣稍緩
“護送郡主和慕容小姐、司徒小姐先行返回驛館,即刻傳喚隨行太醫,仔細為郡主和二位姑娘診治,不得有誤!”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李承基和李承業
“你們兩個,也先滾回各自府邸,冇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薑璃在侍衛的攙扶下站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裙子,偷偷瞄了一眼臉色冰寒的瑞王表哥,又看了看被如狼似虎的泱朝士兵押解出去的雯澤人,縮了縮脖子,決定暫時還是當個安靜的“傷員”比較好。
“嗯……雖然過程刺激了點,結果好像也不賴?至少,不用再糾結選哪個王子了……看樣子,表哥是打算親自‘幫’他們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