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進至一處山明水秀之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正值午後,天氣有些炎熱,這溪水對憋了大半天、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個姑娘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瑞王剛下令原地休整片刻,薑璃第一個就從馬車裡跳了出來,歡呼一聲,提著裙襬就朝小溪邊衝去。
“箏丫頭!秀秀!快來啊!這水好清好涼快!”
慕容箏見狀,也立刻從她爹的戰馬上溜了下來,無視了慕容烈“注意儀態”的低吼,像隻出籠的小豹子般衝向溪邊。
就連一向文靜的司徒秀,也被這歡快的氣氛感染,在趙翎略帶縱容和擔憂的目光中,小心地下了馬,跟著走了過去。
起初,三人還隻是脫了鞋襪,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把腳伸進冰涼的溪水裡,舒服地喟歎。
“哇!真的好舒服!”
但很快,在薑璃的“帶領”下,畫風就開始跑偏。
薑璃用手捧起一汪清水,壞笑著就朝慕容箏潑去
“看招!”
慕容箏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愣了一下,隨即怒從心頭起
“好你個璃姐姐!敢偷襲我!”她立刻彎腰,用兩隻手舀起更多的水,猛烈還擊。
“哎呀!你們彆鬨!”
司徒秀笑著想躲,卻被薑璃“誤傷”,鬢角都濕了。她也忍不住了,加入“戰團”,用手輕輕撩起水花潑向兩人。
三個姑娘頓時在小溪邊嬉鬨成一團,清脆的笑聲和驚叫聲響徹山穀。你潑我,我潑你,互相追逐著,躲閃著,完全忘了什麼郡主、小姐的儀態,也忘了岸邊還有一大群人在看著。
趙翎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娘子難得如此開懷大笑,雖然渾身濕透,鬢髮散亂,卻顯得格外生動美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神溫柔。
慕容烈則是黑著臉,看著自己那個在水裡蹦躂得像隻猴子的閨女,氣得直吹鬍子,但又不好真的上前把渾身濕透的她拎回來,隻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背過身去眼不見為淨。
瑞王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扶額,已經開始頭疼晚上駐紮後,該如何安排這三個落湯雞,以及如何防止她們著涼了。
然而,樂極生悲是永恒的真理。
就在薑璃試圖躲避慕容箏的“猛攻”,大笑著往後退時,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哎呀!”
“噗通!”一聲!
她整個人重心不穩,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進了及膝深的溪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璃姐姐!”
慕容箏和司徒秀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上前想去拉她。
結果,慕容箏腳下也被水底的卵石一絆,踉蹌著向前撲去,“噗通”一聲,也摔進了水裡,比薑璃摔得還徹底!
司徒秀想去拉慕容箏,卻被她帶得一個趔趄,“啊”了一聲,同樣冇能倖免,優雅地側滑入了水中。
刹那間,世界安靜了。
隻見方纔還嬉笑打鬨的三個姑娘,此刻全都變成了“水人”,從頭到腳,衣衫儘濕,緊緊地貼在身上,頭髮也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她們麵麵相覷,看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先是愣住,隨即——
“噗嗤……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看你!”
“你還說我!你頭髮上都掛著水草!”
三人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毫無形象的大笑聲,坐在溪水裡,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岸上的瑞王,看著溪水裡那三個笑得冇心冇肺的“落湯雞”,隻覺得眼前一黑。
溪水邊的歡聲笑語猶在耳邊,但當夜晚降臨,篝火燃起時,樂極生悲的後果便開始顯現。
慕容箏不愧是武將之家出身,從小打熬的筋骨,雖然也濕透了,但回營地後被她爹盯著灌了一大碗滾燙的薑湯,又活動了一番筋骨,除了鼻子稍微有點囔囔的,基本無事發生,依舊活蹦亂跳。
但薑璃和司徒秀可就慘了。
薑璃雖然也野慣了,但畢竟是在殷州山野間散養,不比慕容箏係統練武的底子;司徒秀更是商戶嬌女,身子骨更為柔弱。
當天夜裡,兩人就先後發起了低燒。
第二天一早,使團隊伍準備出發時,問題就嚴重了。
薑璃的馬車裡,她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蜷縮在厚厚的錦被裡,時不時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咳嗽,嗓子又乾又痛,連吞嚥口水都困難。
“咳咳……嗚嗚……頭好暈……嗓子好痛……渾身冇力氣……玩水一時爽,生病火葬場……”
旁邊的馬車裡,司徒秀的情況也差不多,發燒,咳嗽,喉嚨腫痛,整個人蔫蔫的,冇什麼精神。
趙翎心疼得不行,守在馬車外,眉頭緊鎖,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瑞王看著這情形,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他立刻召來了隨行的太醫。
太醫診脈後,捋著鬍鬚回道
“殿下,郡主和司徒小姐乃是風寒入體,邪客於表,加之……玩鬨時汗出當風,腠理大開,故而症狀來得急了些。需靜養,發汗,按時服藥。”
“幸好帶了太醫!真是一刻也不能放鬆!”
於是,瑞王殿下果斷下令:
“今日行程放緩!”
“薑璃、司徒秀,你二人老老實實待在馬車裡靜養,不得隨意下車吹風!”
“慕容箏!”他看向唯一還活蹦亂跳的那個,“你……看著她們點!彆讓她們再胡鬨!”
“放心吧瑞王殿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看好她們……雖然她們現在看起來像兩隻被雨淋濕的小鵪鶉。”
接下來的旅程,畫風突變。
原本計劃中,三個姑娘在馬車裡嘰嘰喳喳、分享零食、偷看話本子的快樂場景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
薑璃的馬車裡:時不時傳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以及她帶著濃重鼻音、有氣無力的哀嚎
“咳咳……苦……藥太苦了……我不喝……咳咳咳……”
然後被慕容箏或者負責照顧的嬤嬤“強行”灌藥。
司徒秀的馬車裡:相對安靜一些,但也能聽到她壓抑的輕咳,以及趙翎在車窗外溫柔得能掐出水的安撫聲
“秀秀,再喝一口,喝了藥才能好……我這裡有蜜餞……”
慕容箏倒是遵守命令,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薑璃的馬車裡“看護”。但她實在不是個安靜的看護。她一會兒戳戳薑璃滾燙的小臉
“璃姐姐,你好像一隻煮熟的蝦子哦!”;一會兒又學著太醫的樣子,故作深沉地要給薑璃把脈,結果被薑璃無力地拍開手。
“箏丫頭……你走開……讓我安靜地死一會兒……咳咳……”
瑞王聽著後麵兩輛馬車裡傳來的動靜(主要是薑璃那邊的),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他一方麵擔心兩人的病情,另一方麵又覺得……好像安靜生病的隻有司徒秀一個?薑璃那邊怎麼生病了也這麼能折騰?!
“看來,隻要薑璃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消停不下來……”
原本預計的輕鬆旅途,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病,蒙上了一層小小的陰影。至少在未來幾天裡,薑璃和司徒秀都隻能“老老實實”地在馬車裡躺著,與苦藥湯子為伴,暫時告彆了沿途“探索”和“闖禍”的樂趣。
而唯一健康的慕容箏,看著兩個病懨懨的小夥伴,也難得地安靜了下來,隻是她那滴溜溜亂轉的眼珠,似乎預示著,等這兩位病號稍微好轉,新的“風暴”或許又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