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醉仙樓。早已等在雅間門口的敖承澤,一身常服,看到他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賢侄——!”
薑璃人未到聲先至,笑嘻嘻地拍了拍敖承澤的胳膊
“好久不見呀!快快快,餓死啦,開飯開飯!”
敖承澤被她這熱情的招呼弄得有些無奈,目光掃過眾人,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婉音手中的帕子,幫她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薄汗,低聲道
“累了吧?”
蘇婉音溫柔搖頭,臉上泛起紅暈。
“哎呀,冇眼看冇眼看,膩歪死了!”
眾人湧入雅間,精緻的菜肴早已擺滿圓桌,香氣四溢。
其樂融融的飯局就此開始:
薑璃自然是全場的焦點和……掃蕩主力。她眼睛放光,筷子舞得飛快,精準地瞄準每一道她愛吃的菜
慕容箏雖然換回了利落的常服,但動作顯然比平時“文雅”了那麼一點點,主要是因為她家夫君林文軒就坐在旁邊。林文軒自己冇吃多少,全程幾乎都在細心地為慕容箏佈菜、剔魚刺、盛湯
敖承澤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全域性。他會細心地將遠處的菜轉到女士麵前,尤其是蘇婉音那邊,眼底滿是慈愛。麵對薑璃風捲殘雲般的吃相和偶爾丟過來的“這個好吃再點一份”的要求,他也隻是縱容地笑笑,示意候在一旁的掌櫃去加菜。
蘇婉音吃得不多,姿態優雅,偶爾抬頭與敖承澤視線相交,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溫情自在其中。
遼王敖慶德今天簡直是心花怒放,能和薑雨柔一起出遊吃飯,他覺得陽光都格外燦爛。他幾乎冇怎麼顧得上自己吃,全程都在試圖給薑雨柔夾菜,堆得她碗裡跟小山似的。
“雨柔,你嚐嚐這個芙蓉雞片,很嫩!”
“這個蟹粉豆腐也很鮮!”
“還有這個……”
薑雨柔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菜肴,連連小聲阻止
“殿下,夠了,真的夠了,我吃不下那麼多……”
敖慶德這才訕訕地停手,但目光依舊灼灼地看著她
司徒秀則顯得輕鬆自在,一邊品嚐美食,一邊笑著看眼前這熱鬨的場麵
雅間裡充滿了碗筷碰撞聲、談笑聲、氣氛熱烈而溫馨。
酒足飯飽,眾人移至醉仙樓附近的湖邊涼亭賞月。湖麵倒映著皎潔的月光與點點燈火,顯得靜謐而愜意。
敖承澤正與林文軒聊著朝中事務,薑璃湊到敖承澤身邊,好奇地問
“對了賢侄,最近兵部真有那麼忙嘛?本來說好的一起玩,都冇見你人影。”
敖承澤無奈地笑了笑
“表姑,本來今天上午就能忙完,中午我都準備去找你們了。結果泱都府尹大人親自來兵部,說人手不足,借調了一些衙役去協助辦案,我便跟著協調了一下,這才耽擱了。”
“府尹大人?”
薑璃順手接過旁邊司徒秀遞來的一杯茶
“就之前我……呃,跟他‘友好交流’過鬍子的那個?這是發生啥大案子了,還得來兵部借人?”
“正是。”
敖承澤點點頭,神色稍顯凝重
“是發生了樁大案。今日泱都府尹接到眾多百姓聯名舉報,近期有一個四海商會,打著拍賣的名義,售賣大量假冒偽劣商品,以次充好,甚至無中生有,影響極其惡劣,初步估算斂財已達數百萬兩之巨。府衙人手捉襟見肘,故此來借人。”
“噗——!”
“咳咳咳!”
敖承澤話音剛落,正在喝水的薑璃和慕容箏同時被嗆到,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出來,連一旁安靜坐著的司徒秀也瞬間僵住,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默默低下頭,假裝研究手中的茶杯花紋,不敢看任何人。
林文軒冇注意到三位姑孃的異樣,順著話題接了一句
“嗯,此案我也聽說了。最主要的幾個案犯,那個叫錢多多的老闆及其幾個核心管事,今日傍晚已經鎖拿歸案,關進我們大理寺了。不過此案是由王少卿主要負責,我並未經手。”
“額……那個……”
薑璃剛想說什麼,試圖撇清關係。
敖承澤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聽說這四海商會最近幾場拍賣會,尤其喜歡打著各種皇親國戚的名義出售東西。有仿造我瑞王府印記的擺件,有聲稱是表姑你親手種的奇花異草、寫的墨寶、調的香膏,連寧王叔和宮裡母後那邊都被蹭了名頭。”
他特意看向薑璃,帶著點戲謔
“特彆是表姑你,聽說你‘名下’的拍品種類最多,賣得也最火爆!”
“表姑,你臉怎麼紅了?”
敖承澤疑惑地看著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的薑璃,又注意到旁邊慕容箏也莫名地眼神飄忽,臉頰泛紅
“慕容姑娘你怎麼也……?”
“那個……賢侄啊,”
薑璃強行鎮定,試圖轉移焦點並打探訊息
“一般來說,這個……從犯的話……嗯……就是,比如,不小心,或者被迫,參與了一下下……那個分……分贓的話……”(她想起自己那含淚拿了六成的分賬協議,心都在滴血!)
敖承澤並未深思,隻當她是好奇律法,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若是參與分贓,且數額如此巨大,按《大泱律》,主犯自然是首惡必辦,從犯的話……一個抄家流放是免不了的。”
“什麼?!抄家流放?!”
薑璃嚇得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小臉瞬間煞白。
但下一秒,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薑璃內心OS-絕處逢生):“等等!當時光顧著談條件,又被那破蛤蟆氣得頭暈,我走的時候……我完全忘了問他要錢啊!那六成收益,我一文錢都冇拿到!賬都冇分!那是不是就不算分贓了?”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對了!蛤蟆!我是受害者啊!”
她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錢多多賣給我假蛤蟆!我還花了……呃……我給錢了嗎?算啦不重要!我是苦主!我得跟賢侄說,讓他幫我追贓挽損啊!”
她剛想開口控訴,嘴巴張到一半,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啞火。
(薑璃內心OS-晴天霹靂):“等等!等等!不行!要是讓賢侄知道,我買了那麼個破蛤蟆……被他們笑話是小,萬一傳到舅舅耳朵裡……事就大了啊!”(她可是騙皇帝說蛤蟆是“撿”來的!)
“表姑?你怎麼了?臉色變來變去的,有心事嗎?”
敖承澤關切地問。
“冇有!完全冇有!”
薑璃聲音拔高,斬釘截鐵地否認,然後猛地站起身,指著黑漆漆的湖對岸,語氣誇張地喊道
“哎呀!箏丫頭!秀秀!你們快看!那邊風景真好啊!”
慕容箏和司徒秀立刻心領神會。
慕容箏:“對啊對啊!月色朦朧,彆有一番風味!”
司徒秀:“確實……別緻。我們過去仔細看看吧!”
三人交換了一個“大事不妙”的眼神,幾乎是異口同聲:“走走走!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三個姑娘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涼亭,跑到遠處一個絕對聽不到談話聲的柳樹下。
三人圍成一圈,開始了緊急秘密會議。
“嚇死我了!差點就暴露了!”
“必須爛在肚子裡!要是讓我爹知道我去那種地方,還參與……呃,圍觀了這種事,下半年的女紅課怕是逃不掉了,還得加上特殊家法!”
:“要是讓人知道,我這個皇商之女,居然也在那種賣假貨的拍賣會上……還差點成了‘從犯’的見證人……這臉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最關鍵的是我!要是讓舅舅知道,我不僅去了,還試圖跟騙子分贓(雖然冇分成),最重要的是——我買個癩蛤蟆!他絕對會把我關到天荒地老!外婆知道了肯定還要附加擰耳朵套餐!完了完了!”
最終決議:此事必須徹底封口,帶入墳墓!誰問都說不知道,冇去過,不清楚!
三人達成高度共識,對著月光發誓保守秘密,這才心有餘悸地、假裝欣賞風景地慢慢溜達回涼亭。隻是那故作鎮定的模樣,怎麼看都有些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