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隻見聚寶閣門前車水馬龍,烏泱泱排隊等著入場的人絡繹不絕,果然聲勢浩大。
“好多人啊……”
薑璃感歎了一句,隨即疑惑道
“婉音咋冇跟你們一起來?”
慕容箏撇撇嘴
“這個四海商會雖然勢力大,但終究是商戶。聽說他們給不少皇親國戚都發了帖子,但一個有頭有臉的都冇來。我爹和趙翎他們覺得掉份兒,自然不肯來。婉音姐姐估計也是被瑞王府拘著吧。”
“難怪啊……”
薑璃瞭然
“表哥、賢侄他們一個都冇見著。”
說著,慕容箏和司徒秀分彆亮出邀請函,順利進入了大門。薑璃也習慣性地昂首挺胸,準備大步流星跟進去,結果卻被門口一個穿著體麵、但麵容陌生的管事彬彬有禮地攔下了。
“這位小姐,請留步。今日拍賣會需憑邀請函入場,請問您的帖子……”
管事客氣地問道,顯然不認識她。
“不是,你這個……”
薑璃有點不爽,拍了拍那管事的肩膀,一副“你很有眼光但是冇見識”的樣子
“你不是泱都本地人吧?不認識我冇事,我自我介紹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開始了一段足以載入史冊的自我介紹:
“聽好了!我乃玲瓏閣名譽大當家,澄園唯一話事人,禦前第一丫鬟兼首席奏摺批閱員,早朝資深陪上者,高級傳話員,無情的乾飯機器!”
“同時,也是聖懿大長公主殿下的第一齣氣筒,皇後孃孃的第一小棉襖,德妃娘孃的第一小棉襖,嫻妃娘孃的第一玩伴!”
“還是瑞王殿下、遼王殿下的好表妹,瑞王世子敖承澤的好表姑!”
“並且兼任武平侯嫡女慕容箏、皇商司徒秀、瑞王世子妃蘇婉音的第一好朋友!護衛劉三的大哥,暗衛趙虎的第一保護對象!”
“更是泱都各大飯莊的首席美食評論家,各大茶館的一號貴賓,餛飩攤、包子鋪、糖果鋪的最大客戶,藥草店的完美金主,畫本鋪子的永久鑽石貴賓!”
“另外,還是薑雨柔的好姐姐,歸德公他老人家的好‘奶奶’!”
“綜上所述,我就是——薑璃,薑懷瑜是也!”
她這一長串頭銜如同連珠炮般砸下來,直接把那管事給聽懵了,腦子嗡嗡的,完全處理不過來這龐大的資訊量
(但凡她說一句“我是永嘉郡主”就完事了,哪用這麼麻煩!)
薑璃看著對方呆滯的表情,以為他還是不信,無奈地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她那塊標誌性的腰牌,在金漆幾乎掉光的牌麵上比劃著
“這個!你認識吧?金的!上麵有字你看不見嗎?”
她湊近仔細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哎?字呢?”(之前為了湊錢買藥救舅舅,來回颳得太狠,連“永嘉”二字都模糊得快看不見了……)
就在薑璃拿著“無字”金牌,和管事大眼瞪小眼,場麵一度十分尷尬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熱情洋溢、帶著驚喜的聲音:
“哎呦喂!這不是永嘉郡主殿下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殿下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
隻見一個穿著錦袍、身材微胖、滿麵紅光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對著薑璃就是深深一揖。
薑璃警惕地打量著他
“你誰啊?大叔?”
那男人笑容可掬
“郡主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之前您隨瑞王世子南下巡視的時候,在小人的商號裡歇過腳,小人姓錢,名多多,這個‘四海商會’和‘聚寶閣’,正是小人的一點微薄產業。”(他心裡樂開了花:太好了!請了那麼多皇親國戚都不來,這下把泱都最炙手可熱、話題度最高的永嘉郡主給盼來了!這排場,這廣告效應,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商戶!)
薑璃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點印象,隨即大手一揮
“哦!錢老闆啊!想起來了!行了行了,彆客套了,我能進去了不?”
“能能能!當然能!郡主殿下快請!您能來,是我們商會上下的榮幸!快請上座!上座!”
錢多多點頭哈腰,親自在前麵引路,把薑璃和同樣有點懵的慕容箏、司徒秀一起,恭恭敬敬地請進了聚寶閣最頂級的雅間。
薑璃被錢老闆殷勤地引著往樓上的雅間走,腦子裡還在回想剛纔那管事懵逼的表情和自己那段“輝煌”的自我介紹,忍不住有點小得意。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慕容箏,忽然想起什麼,疑惑地歪了歪頭:
“對了,箏丫頭。秀秀能來,好歹是嫁給了趙翎,算是武安侯府的人了,自有她的門路。可你……”
她上下打量著慕容箏
“你可是武平侯府正兒八經的嫡出大小姐,你那個古板……哦不,是嚴肅正經的老爹,慕容烈慕容伯伯,他能願意讓你來這種‘商戶雲集’的地方?”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慕容箏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心虛,眼神開始飄忽,不敢與她對視。薑璃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移,正好落在慕容箏那雙精緻的繡花鞋和與之不太相稱的……褲腳處沾著的一小片明顯的灰燼和牆土痕跡上。
薑璃:“……”
慕容箏:“……”
兩人對視一眼。
“好傢夥!一切不言而喻啊!”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慕容箏避開府中護衛,熟練地翻過武平侯府那高大的院牆,輕盈落地時不小心蹭了一褲腿灰的場景……這簡直是箏丫頭的“老傳統藝能”了!
薑璃拍了拍慕容箏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她就說嘛,以慕容伯伯那連女兒教女婿耍刀都要黑臉半天的性子,怎麼可能允許自家嫡女明目張膽地來參加商賈舉辦的拍賣會?
“行吧……”
薑璃歎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好笑
“看來咱們仨,今晚都是‘偷溜’出來的同道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