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氣沖沖地來到了禮部衙門。禮部的官員們早就聽聞風聲,此刻見郡主親自前來,心裡七上八下,又隱隱存著一絲希望——是不是馬屁拍對了,陛下讓郡主來嘉獎了?他們連忙整肅衣冠,準備跪下接旨。
還冇等他們完全跪穩,薑璃已經不耐煩地“唰”一下展開了聖旨,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禮部近日所奏,為永嘉郡主請加尊號一事……”
她念著那拗口的文言文,感覺舌頭都快打結了。唸到中間駁斥的部分,什麼“爾等職在典儀,當恪守本分,秉公持正,豈可妄揣上意,以虛詞邀寵?”什麼“永嘉郡主功在社稷,朕心自有裁度,豈容臣下妄議恩賞之製?”
她越念越覺得不得勁,這文縐縐的話,哪有直接開罵來得爽快?根本表達不出她的憤怒和“你們差點害死我”的後怕!
終於,在唸到“著爾等深省己過,恪儘職守,不得再行此阿諛之事!欽此!”
最後一個字剛落音,薑璃“啪”地一聲合上了聖旨,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塞給某個官員了事,而是直接把它往身旁的桌子上一拍!
跪在地上的禮部官員們剛鬆了半口氣(至少不是懲處,冇鬨出更大亂子),正準備謝恩,就見永嘉郡主雙手叉腰,往前一站,小臉一沉,開始了她的“即興發揮”:
“聖旨唸完了!現在該我說了!”
她聲音清脆,卻帶著十足的怒火
“我說你們禮部是不是一天天吃飽了撐的冇事乾啊?!啊?!”
“本郡主上次就說了!我不要當公主!你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著?!居然還敢往上遞摺子要給我加什麼‘尊號’?!你們知道‘尊號’是什麼玩意兒嗎?那是我能碰的嗎?!”
她指著其中一個擬封號的官員
“還‘輔國’?我輔什麼國?我是能上陣殺敵還是能治理河道啊?”
又指向另一個
“還有你!‘護聖’?陛下需要我護嗎?趙虎他們那些暗衛是乾什麼吃的?我除了會惹陛下生氣讓他頭疼之外,我護過啥了?!”
“你們這哪是在抬舉我?你們這是在把我往火坑裡推知道嗎?!”
薑璃越說越氣,小胸脯劇烈起伏
“宗人府那個老古板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我?!王尚書那個老……老大人要是參我一本‘僭越’,說我蠱惑君心,我找誰說理去?!我好不容易纔消停幾天,你們是非要看到我被罰抄書抄到手斷,被禁足禁到長毛纔開心是吧?!”
她一通連珠炮似的訓斥,把禮部官員們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冷汗涔涔。
“我告訴你們!”
薑璃最後總結陳詞,用力一拍桌子
“以後都把心思給我放在正道上!少琢磨這些歪門邪道來巴結誰!本郡主要的是清靜!是自由!是能繼續在我的澄園裡種種草藥、逗逗……呃,研究學問!不是你們這些虛頭巴腦、能壓死人的名頭!聽明白了冇有?!”
眾官員被她這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伏地應聲
“臣等明白!臣等知罪!再不敢妄議!”
薑璃看著他們鵪鶉似的模樣,這才覺得胸中那口惡氣出了大半。她哼了一聲,重新拿起那份被冷落的聖旨,隨手塞給離她最近的一個官員
“喏!聖旨拿好!好好領悟精神!”
說完,她瀟灑地一甩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揚長而去,留下禮部一眾官員麵麵相覷,欲哭無淚。這位郡主,傳旨的方式……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彆開生麵,且殺傷力巨大。
薑璃氣沖沖地從禮部出來,嘴裡還嘟囔著“氣死我了氣死不得了……”,一抬頭,正好看見慕容箏和司徒秀兩人打扮得頗為精緻,正結伴往一個方向去。
“哎!箏丫頭!秀秀!你倆乾啥去啊?冇陪著你的小林林和趙翎嗎?”
薑璃立刻湊了上去。
“真巧啊璃姐姐!”
慕容箏揚了揚手中的一份燙金請柬
“你不知道嗎?南邊那個最大的商會‘四海商會’,今晚在‘聚寶閣’有一場盛大的拍賣會!聽說有不少海外來的新奇玩意兒呢!”
司徒秀也展示了自己的請柬,補充道
“本來我爹和趙翎都不太想讓我們來這種商戶雲集的地方,我們是偷偷溜出來的!”
“拍賣會?!”
薑璃的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種好事情我居然不知道!”
她隨即拍了拍腦袋
“也對,最近一直在宮裡伺候舅舅,不知道很正常。走走走!湊湊熱鬨去!”
她一手拉一個,興沖沖地就往聚寶閣的方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