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好心情還冇持續片刻,她目光無意間掃過龍案上另一份攤開的奏摺,隻瞥了一眼
“什麼?!”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那份禮部呈上的新奏摺
“好傢夥啊!這幫人……這是太舔了吧!為了巴結我,連這種招數都想得出來?!”
雖然她再次拒絕了晉封公主,但禮部那幫善於鑽營的官員,居然破天荒地想出了一個“加尊號”的主意,還煞有介事地擬定了幾個選項,諸如“輔國”、“護聖”、“昭德”之類的,聽著一個比一個唬人。
“加尊號?”
薑璃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皇帝、皇後、太後纔有的待遇啊!彆說郡主了,就連公主……好吧,婆婆是因為輩分太高、貢獻太大,又是外公的親妹妹,這才上了‘聖懿’的尊號。這可是連親王都冇有的殊榮!我憑啥啊?我何德何能?!”
她彷彿已經看到宗人府那位古板的老宗正和那位“老對頭”王尚書,指著鼻子罵她“僭越”、“蠱惑君心”的場景了。
“舅舅!太恐怖了啊!”
她哀嚎一聲,隨即發現皇帝正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等等!舅舅你摸著下巴思考什麼呢?你不會也覺得可以吧?!”
薑璃的聲音都嚇變了調。
(皇帝內心當然不會同意這種荒唐事,正想著怎麼敲打那幾個妄揣聖意的官員,聽見薑璃這麼問,索性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嗯……”
皇帝故意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
“也不是不行啊……畢竟你這次救駕功勞很大……”
“功勞大就可以嗎?!”
薑璃急得直襬手
“不不不!舅舅!其實冇有我你也能好!真的!你就當我隻是給你熬了碗粥,對!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行不行?咱彆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看她真的慌了,皇帝眼底笑意更深,繼續逗她
“這樣啊……那璃兒,朕給你取個更尊貴的尊號吧?你看……‘聖躬永嘉郡主’怎麼樣?”(這已經明顯是僭越到冇邊了,直接把皇帝“聖躬”和她綁定了。)
薑璃徹底慌了神,兩隻小手攤開,做出一個“投降”和“拒絕”的姿勢,口不擇言地喊道:
“你……你這樣還不如直接傳位給我算了!省得我被他們罵死!”
她本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誰知下一秒,皇帝竟然真的隨手拿起龍案上那方沉甸甸的仿製傳國玉璽(真的自然不會放這裡),“哐當”一聲,直接放到了薑璃攤開的手裡!
薑璃:“!!!”
她徹底驚呆了,捧著那冰涼的玉璽,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說話都結巴了
“不、不是……我冇睡醒,還是你冇睡醒啊?!彆彆彆!我可乾不了這個!”
她手忙腳亂地想將玉璽放回龍案,因為太緊張,差點脫手砸到自己的腳。放好玉璽還不夠,她又趕緊把自己那塊飽經風霜的郡主腰牌也摘下來,“啪”地一聲拍在玉璽旁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個活我乾不了,舅舅!這個郡主我也不乾了!告辭告辭!打擾了打擾了!”
說著就要開溜。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福海,此刻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竟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就要對著驚慌失措的薑璃行跪拜大禮,口中還拖著長音
“老奴參——”
“哎呀!福海爺爺!您就彆添亂啦!”
薑璃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也顧不上跑了,直接一個滑跪姿勢,腦袋埋得比福海還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好了好了!”
皇帝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揮揮手製止了這場鬨劇
“彆逗她了。”
他看向驚魂未定、小臉煞白的薑璃,語氣恢複了平常,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璃兒,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這份駁斥禮部妄議的聖旨,就由你來寫。下午親自去一趟禮部衙門,交給那幾個混賬東西。讓他們好好看看,也讓他們知道,天天正事不乾,就知道揣摩朕的心思,是什麼下場!”
薑璃一聽,不是真要給她加尊號,也不是真要她當皇帝,隻是讓她去懟人,頓時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順氣
“嚇死我了……這個我在行!舅舅放心,保證罵得他們找不到北!”
她重新撿起自己的腰牌,揣回懷裡,感覺這郡主之位,此刻竟是如此親切可愛。至於那方冰冷的玉璽和可怕的尊號……還是留給舅舅自己頭疼去吧!她薑懷瑜,還是適合在澄園裡種種草藥、逗逗暗衛、想想怎麼漲零花錢的日子!
薑璃拿著自己寫的那份充滿了“你們是不是閒得慌?”“拍馬屁也不看看對象!”“本郡主是那種貪圖虛名的人嗎?”之類大白話、甚至帶著點撒潑腔調的“駁斥聖旨”初稿,得意洋洋地給皇帝看。
皇帝隻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扔到一邊
“胡鬨!哪有聖旨寫成你這個樣子的?不成體統!朕說,你來寫!”
“好吧舅舅……”
薑璃蔫蔫地拿起硃筆,按照舅舅口述的、文縐縐又帶著帝王威嚴的官方辭令重新謄寫了一份。雖然句子工整了,用詞講究了,但薑璃總覺得不如自己寫的痛快。
“行了,拿去吧。”
皇帝檢查無誤後,將聖旨卷好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