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一時變得有些詭異。全營將士還都跪著呢,不敢起身。而事件中心的三人,一個委屈啜泣,一個憋屈無語,另一個則叉著腰,歪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表情從憤怒到驚訝
薑璃正叉著腰,腦子飛速運轉,琢磨著這“嫩草追老牛”的棘手情況該怎麼處理——這可比她預想中“教訓老油條”的劇本複雜多了!
“完了完了,這咋整?要是田大哥真對人家小姑娘有啥心思,我還能罵他兩句,可現在是人家小姑娘一頭熱,田大哥這憨貨還躲著……這這這……王爺爺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嘛!”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邊還冇理出頭緒,就聽見一陣甲冑摩擦、腳步鏗鏘之聲。隻見幾位天策軍的中高級軍官,顯然是被剛纔那震天的“千歲”聲驚動,齊刷刷地趕了過來,臉上帶著恭敬與緊張,一到近前又是嘩啦啦跪倒一片
“末將等參見郡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為首的將領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郡主殿下萬金之軀,軍中多是糙漢,器械無眼,恐驚擾、傷了殿下鳳儀。還請郡主移步安全之處!”
薑璃看著這陣仗,臉一垮,氣得直跺腳,扭頭就瞪向還跪在那裡的田大勇
“哎呀!田大勇!看你乾的好事啊!啊啊啊!”
要不是他那一嗓子,她能暴露嗎?!
“趙翎呢?!趙將軍在哪兒?快喊他出來!我跟他解釋!”
薑璃試圖搬出自己人趙翎來解圍。
為首的軍官一臉為難
“回稟郡主,趙將軍今日休沐,已回府與夫人團聚了。”
“啊啊啊!”
薑璃徹底冇轍了,發出一串無意義的哀鳴。這幾個軍官顯然不敢讓她這尊大佛在營區裡隨便溜達,萬一磕著碰著,他們誰都擔待不起。一邊連連告罪,一邊幾乎是半請半架著,就把薑璃往中軍指揮大帳的方向請。
“哎哎哎!彆拉我!我自己會走!”
薑璃掙紮著,她忽然想起正主兒還在呢,連忙喊道
“田大勇!還有王妹妹!你們倆跟上!快快快!我們裡麵說去!”
那軍官聞言,卻立刻介麵,語氣公式化
“抱歉郡主殿下,田校尉今日還有操練任務未完成。田校尉,還不快去?!”
田大勇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看也不敢看王知微,對著薑璃方向胡亂一抱拳,甕聲甕氣地道
“哦好嘞好嘞!那個……小薑軍醫……哦不對,郡主殿下!末將就先去了啊!等我訓練結束再……那個……抱歉了王姑娘!”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那速度比他衝鋒陷陣時還快,一溜煙就冇影了。
王知微見狀,剛想抬腳去追,那軍官又轉向她,語氣同樣客氣卻帶著疏離
“王姑娘乃是千金之軀,此處亦非久留之地,還請一同移駕,暫歇片刻。”
於是,薑璃和王知微這兩位姑娘,就以“安全”為名,被“客氣”地請進了空曠嚴肅的中軍大帳。
大帳內,薑璃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主位的虎皮椅上,嘴撅得老高,感覺自己這個郡主當得憋屈極了,連問個話都能被攪黃。
而王知微,則站在一旁,拿手帕輕輕擦拭著眼淚,小聲地、委屈地啜泣著,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這叫什麼事兒啊!一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個哭得跟水做的一樣……
那軍官見薑璃坐下,雖鬆了口氣,但職責所在,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郡主殿下,軍中終究不是久留之地。末將這就派人快馬去宮中稟報,請宮裡派人來接郡主鳳駕回宮,以策萬全。”
“哎!等等!不行!”
薑璃一聽就急了,猛地從椅上彈起來
“你不能去!這……這不符合……不符合……”
她“不符合”了半天,也冇憋出個所以然來,總不能說“不符合我偷偷打聽八卦的計劃”吧?
那軍官一臉困惑
“不符合……啥啊?郡主,您的安危要緊……”
“哎呀你閉嘴!”
薑璃急得跺腳,也顧不上什麼郡主儀態了,衝上前就伸出小手使勁推著那軍官結實的臂甲,想把他往外攆
“你那個……你先出去!讓我和王妹妹單獨說說話!女孩子家的私房話,你一個大老爺們聽什麼聽!快快快,先出去嘛!”
那軍官被推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又不敢真跟郡主較勁,隻能一邊後退一邊為難地說
“郡主,這於禮不合,萬一……”
“冇有萬一!”
薑璃打斷他,眼珠一轉
“你要是敢現在就去喊宮裡人!我……我……我就說你打我!對!你剛纔推我了!把我手都弄疼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把自己的手伸到對方麵前,雖然上麵連個紅印都冇有。
那軍官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又跪下了,聲音都帶了哭腔
“郡主恕罪啊!末將萬萬不敢!末將連碰都冇敢碰殿下一下啊!剛纔明明是您……”
“哎呀我不管!”
薑璃開始耍無賴,繼續用力推他
“反正你不準去報信!先出去!讓我跟王妹妹說會兒話!就一會兒!不然……不然我就在地上打滾,說你欺負我!看你怎麼辦!”
麵對這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威脅手段如此“清新脫俗”的郡主,那軍官徹底冇轍了。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順著這位小祖宗的意思,她真能鬨得整個軍營雞犬不寧,到時候自己更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末將遵命……末將這就出去,就在帳外候著……郡主您……您千萬彆打滾……”
軍官臨走前還貼心地把帳簾拉嚴實了,內心充滿了絕望和祈禱,隻希望裡麵兩位小姑奶奶千萬彆再出什麼幺蛾子。
帳內終於清靜了。
薑璃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小手,得意地一揚下巴:“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