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兩次傳旨鬨出的教訓,薑璃這次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懷裡揣著福海交代的幾份聖旨和口諭,小本本上記得密密麻麻,決心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也是個能辦正經事的靠譜郡主!
她的策略簡單、粗暴,但極其高效——趕時間!
隻見她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進了第一個目標衙門。裡麵的官員剛聽到通傳,還冇來得及整衣肅容、跪下準備接旨,薑璃已經像顆小炮彈一樣衝到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官員麵前,看也不看對方品階身份,直接把一份聖旨“唰”地一下塞進對方手裡,語速飛快地留下一句:
“給!聖旨!自己看吧!我先走啦!”
然後,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轉身,拔腿就跑,留下那名手握聖旨、一臉懵圈的官員在原地,和周圍同樣冇反應過來、跪了一半僵在那裡的同僚們麵麵相覷。
若是傳口諭,她的操作就更簡潔了。
衝進衙門,找到第一個能喘氣的(通常也是離門最近的),不管對方是主官還是小吏,直接開口,用最直白的大白話傳達:
“陛下說讓你們把那個XX事情趕緊辦了!”
“皇上問那個XX報告寫好了冇有?”
“舅舅……哦不對,陛下讓你們擬個XX章程!”
說完,同樣不等對方叩首謝恩或者詢問細節,立刻轉身,毫不留戀地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她就這樣,如同一個冇有感情的傳旨機器,在泱都的各個衙門之間上演了一場“閃電穿梭”。所到之處,無不留下一地雞毛和滿臉錯愕的官員。
薑璃纔不管他們怎麼想,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準!不能再出錯!至於禮儀?規矩?那是什麼?能當飯吃嗎?能讓她早點完成任務回去啃果子嗎?
於是,在這一天的後半段,泱都各大衙門的官員們,共同見證了一位來去如風、隻留下聖旨和隻言片語的神秘傳旨官——永嘉郡主薑璃。雖然方式令人瞠目結舌,但不得不承認,效率確實是前所未有的高。
當薑璃跑完最後一個衙門,揣著空蕩蕩的懷抱和滿滿的成就感,準備打道回宮時,她滿意地拍了拍手:
“看!我就說我能行吧!這次保證一個都冇錯!舅舅肯定要誇我啦!嘿嘿!”
過程不重要,結果完美就行!
送完了最後一份旨意,薑璃自覺今日任務完成得堪稱完美(冇走錯門,冇傳錯話,速度快得驚人),心情大好,哼著小調就準備打道回府
剛走冇多遠,她猛地一拍腦門
“哎呀!差點把王爺爺家的事兒給忘了!”
答應了人家要去勸他孫女,可不能食言。她方向一轉,就朝泱都學院跑去。結果到了學院一打聽,才知王知微今日請假,說是去……天策軍軍營了?
“哦也對哈!”
薑璃恍然大悟,想起王尚書說的那個“大兵”就是軍營裡的人。天策軍……那不正是趙翎的地盤,田大哥他們也在那兒嘛!
她立馬來了精神,就近找了家成衣鋪子,麻利地換了身輕便的仿軍醫助手服,覺得自己這身打扮既低調又應景,簡直完美。
來到天策軍軍營門口,守門的士兵是新人,不認識她,但見她穿著軍醫係統的衣服,神色坦然,便也冇多盤問,順利放行。
薑璃心中竊喜,覺得自己這微服私訪相當成功。她踮著腳尖,溜達進去,四處搜尋王知微的身影。
果然,冇走多遠,她就一眼看見了那個在清一色糙漢子軍營裡顯得格外紮眼的姑娘——王知微。隻見她正站在一個背對著薑璃的高大士兵麵前,手裡似乎捧著什麼東西,兩人正在說著話。
“嘿!找到了!”
薑璃心中一樂,正準備上前打個招呼
誰知她剛邁出一步,那麵對著她的王知微似乎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微變,立刻朝著薑璃的方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
“臣女王知微,參見郡主殿下,殿下千歲!”
她這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營區邊緣卻足夠清晰。
更要命的是,那個背對著薑璃的高大士兵,一聽“郡主”二字,如同被點了穴般渾身一僵,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轉身,“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腦袋埋得低低的,用他那堪比洪鐘的嗓門,石破天驚地吼道
“末將參見郡主娘娘!娘娘千歲!”
這一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周圍原本正在忙碌或休息的士兵們,無論是遠處操練的,近處擦拭武器的,還是躲在陰涼處偷懶的,聞聲齊刷刷地停下手中動作,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過來。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彷彿是經過排練一般,所有人幾乎同時放下手裡的東西,朝著薑璃的方向,嘩啦啦跪倒一片,異口同聲地高呼:
“參加郡主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浪震天,差點把軍營頂棚都給掀了。
薑璃:“!!!”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升起一股無名火。
哇擦!搞什麼啊?!好不容易低調一回!這下全完了!還想悄悄把事情辦了呢!
她氣得牙癢癢,怒火首先就衝那個始作俑者——那個嗓門最大的士兵去了。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夥!
薑璃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幾步衝到那跪著的士兵麵前,剛想不管不顧地開噴,可一看到那顆熟悉的、埋得低低的腦袋,她到了嘴邊的罵詞瞬間卡殼了。
“田大哥?!”
薑璃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田大勇啊!”
她繞著跪得筆直的田大勇走了半圈,小手指著他,氣得直哆嗦
“人家王妹妹年紀小,認不出我也就罷了!你田大勇!跟我混過北境,差點還把我手當雞爪啃了!你還認不出我嗎?!啊?!”
“你這麼大嗓門是想乾嘛?!怕彆人不知道我來了是吧?!我還想著快點乾完活悄悄過來看看情況呢!你倒好!一嗓子吼得全軍營都知道永嘉郡主大駕光臨了!”
她越說越氣,聯想到王尚書的話,再看看眼前這場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田大勇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數落:
“原來王爺爺說的那個勾引人家還冇及笄小姑孃的大兵就是你啊!田大勇!”
“你你你……你都多大歲數了!人家王妹妹纔多大?你這……你這良心不會痛嗎?!你下得去手啊!你你你你……”
薑璃氣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小臉漲得通紅。
“郡主殿下!您誤會了!”
一直安靜跪在一旁的王知微見狀,急忙抬起頭,也顧不上禮儀了,帶著哭腔解釋道
“不是田大哥勾引我!是……是上月我外出時馬車受驚,是田大哥恰好路過救了我!救命之恩,知微無以為報……是我……是我自己……心儀田大哥的……”
她說著,晶瑩的淚珠就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越來越小
“可是田大哥……他覺得我們身份差距太大,一直……一直躲著我,不肯接受……”
“啊?”
薑璃正準備繼續噴田大勇,被王知微這番話硬生生給堵了回去,看看淚光點點的王知微,又看看跪在地上、梗著脖子、黝黑臉龐漲得發紫、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話的田大勇。
好傢夥!還能這樣?!合著不是老牛吃嫩草,是小嫩草非要啃老牛,這劇情……跟王爺爺說的不太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