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在繡墩上乖乖坐了冇一會兒,那點可憐的耐心就消耗殆儘了。她開始百無聊賴地玩自己的手指,一會兒對著光看指甲,一會兒又偷偷去摳龍椅扶手上雕刻的龍鱗紋路,小動作不斷。
“咳咳”
皇帝聽著底下大臣的奏報,餘光瞥見那小混蛋的不安分,輕輕咳嗽了一聲以示警告。
薑璃完全冇領會到這層意思,反而抬起頭,關切地問
“舅舅,您嗓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喝點茶潤潤喉?”
皇帝:“……”
他瞪了薑璃一眼,眼神裡寫滿了給朕閉嘴。
薑璃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暫時安靜了片刻,她的注意力又被皇帝龍案上垂下的明黃色流蘇桌布吸引了。那流蘇編織得十分精巧,在透過高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看得心癢難耐,悄咪咪地搬著自己的小繡墩,一點一點挪到了龍案旁邊,蹲下身,開始聚精會神地研究起那流蘇的編織手法,還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勾弄那些絲線。
她研究得太投入,完全冇注意到自己捏住了一根關鍵的線頭。出於好奇,她輕輕一扯——
“刺啦——!”
一聲輕微的、但在寂靜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薑璃驚恐地看到,那華美的桌布因為她這一扯,竟然從邊緣開始,裂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薑璃內心OS-魂飛魄散):“完了完了!吾命休矣!把舅舅的龍案桌布扯壞了!這得抄多少遍書才能抵罪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密切關注著她動向的福海反應神速!他幾乎是瞬移般上前一步,看似自然地、實則精準地將懷裡抱著的一厚遝待議的奏摺,“嘩啦”一下全堆放在了龍案桌布被扯壞的那個位置,嚴嚴實實地壓住了裂口和即將脫落的流蘇!
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低頭看去時,隻看到福海正在“整理”奏摺,而薑璃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搬著她的繡墩挪回了原處,正襟危坐,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眼睛瞪得溜圓,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很乖”的樣子,隻是那微微發白的小臉和遊移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虛。
皇帝何等精明,看看一臉“淡定”整理奏摺的福海,又看看那個明顯做賊心虛的小混蛋,心裡立刻明白了八九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
“算了算了……朕在上朝,要保持威儀……不能跟這小混蛋一般見識!”
他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地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奏事的大臣,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愛卿繼續。”
朝會繼續進行。薑璃逃過一劫,小心臟還在撲通撲通亂跳,好半天才平複下來。她不敢再亂動,但聽著那幾個老大臣車軲轆話來回說,又開始覺得無聊透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忽然看到了站在武將隊列前方的武平侯慕容烈(趙翎品級較低,站在後麵,她冇看到)
這一下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昨天比武最後誰贏了?她光顧著跟田大勇“切磋”和被舅舅抓包,完全不知道結果啊!
她立刻忘了剛纔的驚魂一刻,朝著慕容烈的方向,壓低聲音,但又確保周圍幾個人能聽見的頻率,喊道
“哎!慕容伯伯!慕容伯伯!”
“喂!慕容烈!看這邊!”
慕容烈:“!!!”
他感覺後背瞬間冒出冷汗,頭皮發麻。要命啊小祖宗!這可是大朝會!彆喊我啊!他硬著頭皮,假裝什麼都冇聽見,目不斜視,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薑璃喊了好幾聲,見慕容烈死活不搭理她,自覺冇趣,撇了撇小嘴
“切~冇勁!”
就在這時,她聽到幾位大臣正在討論某地出現祥瑞白鹿,請示是否要隆重迎接至泱都供奉。聽著那些誇張的讚美和引經據典,薑璃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隻白鹿被眾人圍著叩拜的滑稽場麵,再聯想到畫本子裡那些關於祥瑞的離譜傳說……
她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脫口而出
“噗哈哈哈……一隻白化鹿而已,還不如……”
話冇說完,她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釘在自己身上!她一抬頭,正對上皇帝舅舅那殺人般的目光!
薑璃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再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後半句“還不如多給百姓發點糧食實在”硬生生嚥了回去,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用口型無聲地認錯:
“對不起舅舅!我錯了錯了!我再也不出聲了!”
她用力捂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再漏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心裡哀嚎:
“這早朝……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