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矇矇亮,薑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吃肘子的美夢,就被福海帶著兩個宮女無情地從床上挖了起來。她眼睛都睜不開,像個小夢遊鬼一樣,被套上了一身略顯寬大的宮女服飾,迷迷糊糊、一步三晃地跟著皇帝的儀仗往舉行大朝會的正殿走。
看著舅舅舒舒服服地坐在龍輦上,被穩穩噹噹地抬著前行,薑璃的小嘴撅得老高,內心極度不平衡
“憑啥舅舅就能坐轎子,我就得用腿走著去啊……這萬惡的……呃,尊卑有序……”
她走得很慢,小碎步挪得比大家閨秀還大家閨秀,試圖用消極怠工來表達抗議。皇帝坐在輦上,感覺隊伍行進速度異常緩慢,回頭一看,果然看到那個小混蛋在後麵磨洋工,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抬輦的太監放慢腳步等她。
就這麼磨磨蹭蹭,總算到了莊嚴肅穆的大殿。百官早已按品階肅立,薑璃看著這陣仗,有點懵,不知道該站哪兒。她努力回憶著看過的畫本子——裡麵的宮女好像都是站在皇帝身後搖扇子的?
於是她目標明確,躡手躡腳地就想往皇帝龍椅後方那黃金位置溜。
剛站定,還冇開始想象自己執扇的優雅姿態,福海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帶著歉意
“郡主啊……這個位置……是老奴的。您看……讓一下?”
薑璃
“……哦,好吧。”
她悻悻地挪到龍椅另一側,剛找到個空檔
旁邊另一個侍立的太監也小聲開口
“郡主……這個位置是奴才的……”
薑璃
“……好吧~_~”
她隻得走下禦階,混入下方官員的隊伍邊緣,瞅準一個空位站好。
旁邊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臣連忙躬身,低聲道
“郡主啊……這是微臣的位置……”
薑璃:“!!!”
她氣鼓鼓地又挪到另一邊。
結果同樣被另一位官員委婉地請開了。
“這大殿看著挺大,怎麼連個站的地方都冇有啊?!”
兜了一圈,她像個無處安放的小可憐,最後隻能又灰溜溜地蹭回了皇帝身邊,挨著龍椅的台階站著,臉上寫滿了委屈
皇帝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福海身前、禦階陰影裡的那個不起眼的小凳子。
“那麼大個凳子看不見?非得折騰一圈!”
薑璃順著舅舅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那個專門為她準備的特座。她撇了扁嘴,乖乖走過去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準備聆聽朝政。
就在這時,或許是太緊張,或許是畫本子中毒太深,隻見薑璃騰地一下又從繡墩上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學著戲文裡太監總管的架勢,運足中氣,朝著滿殿文武大喊一聲: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清脆嬌亮的聲音在金鑾殿裡迴盪,帶著點稚嫩的穿透力。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臣都愣住了,齊刷刷地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聲音的來源——那個穿著宮女衣服、站在皇帝旁邊、一臉“我乾得不錯吧”表情的永嘉郡主。
福海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輕輕拉了她的袖子一下,用氣聲急道
“哎喲郡主啊!這……這是老奴的活兒!”
薑璃這才反應過來,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
“我……我這不是看氣氛有點沉悶,即興發揮一下嘛……嘿嘿……”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皇帝舅舅,隻見舅舅單手扶額,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忍笑還是被氣得發抖。
薑璃立刻慫了,趕緊乖乖坐回凳子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好
“舅舅您繼續!我保證乖乖坐著……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