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日當天,京營校場人聲鼎沸,旌旗招展。前麵幾項比試——力量、騎射、步射、戰術陣型——都已結束,神策軍與天策軍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總分持平!這最終的單人擂台較量,便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戰。
而我們的永嘉郡主薑璃,此刻才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嘴裡叼著塊匆忙塞進去的桂花糕,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裝滿零食的布包,一路小跑著衝進了校場。她昨天軟磨硬泡讓舅舅同意她不必穿著累贅的華服坐在觀禮台,可以自由活動,興奮得半夜冇睡著,果不其然起晚了。
她貓著腰,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北境老朋友們聚集的區域。田大勇、張大哥他們果然給她留了個好位置。
“小薑軍醫!這邊這邊!”
田大勇壓低聲音招呼她。
薑璃一屁股坐下,一邊喘氣一邊往嘴裡塞糕點,含糊不清地問
“怎麼樣怎麼樣?打到哪兒了?誰贏了?”
“前麵四項都平了!”
張大哥興奮地搓著手
“就看最後這一場了!是趙翎將軍對武平侯!”
薑璃順著眾人目光看向擂台,隻見趙翎一身銀亮輕甲,手持一杆紅纓木槍,身姿挺拔,英氣勃勃。而他對麵的武平侯慕容烈,則是一身玄色重甲,雖然鬢角已染霜華,但身軀魁梧,手持一柄闊刃劍,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將氣勢。
薑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哇!慕容伯伯好帥!這盔甲!這氣勢!這纔是畫本子裡走出來的劍客大將軍啊!再看看趙翎,拿根長棍子戳來戳去,一點都不瀟灑!”
“小薑軍醫,你這就不懂了吧?趙將軍用槍,那是長兵器,占著距離優勢呢。武平侯用劍,那是短兵,明顯是讓著趙將軍,不想占年輕人便宜。真要論實戰,槍在戰場上可比劍好用多了!”
薑璃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這種理性分析?反駁道
“胡說!劍多帥啊!‘劍如遊龍,身似驚鴻’!你看慕容伯伯那持劍的姿勢,多穩重!多有大將之風!槍那麼長,舞起來跟耍猴似的!”
田大勇是個耿直性子,認死理,繼續分析
“不是帥不帥的問題!槍乃百兵之王,一寸長一寸強!武平侯年紀大了,體力肯定不如趙將軍持久,久戰不利啊……”
“慕容伯伯寶刀未老!”
“趙將軍年輕力壯!”
“劍法精妙!”
“槍術淩厲!”
“你懂什麼!我婆婆教過我,我還練過呢!”
“那是花架子!戰場上講究實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就在擂台下麵爭了起來。薑璃一開始還氣勢洶洶,引經據典,但田大勇畢竟是老兵,分析得頭頭是道,句句在理。薑璃說著說著,發現自己那套“顏值即正義”、“祖傳即厲害”的理論越來越站不住腳,聲音不由得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眼看說不過,薑璃果斷開啟了耍賴大法,話題瞬間跑偏,開始翻舊賬,小手指著田大勇,氣鼓鼓地開始控訴:
“田大勇!你還好意思說!當初在北境,是誰拿血淋淋的耳朵把我嚇暈過去的?!”
“是誰在背後蛐蛐我,說永嘉郡主是個又老又醜又胖又矮的大壞蛋?!”
“明明就是去打一群不堪一擊的北蠻散兵遊勇,非要搞得那麼悲壯,害得我擔心了好幾天,以為你們回不來了!”
“我偷吃個肘子,你們全營笑話我!”
“拿田鼠嚇唬我!”
“還有上次!我好心請你們吃飯,花光了我的月錢還欠了債!結果我一口冇吃飽,手還差點被你當雞爪子給啃了!”
這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的“罪狀”砸下來,田大勇直接被轟懵了,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張著嘴
“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隻剩下憨憨的撓頭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