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是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她左右一看,正好旁邊兵器架上放著給士兵們平時對練用的木製兵器,她腦子一熱,衝過去抄起一把木製長槍就塞到田大勇懷裡,自己則拿起一把木劍,手腕一抖,還像模像樣地挽了個劍花
“看劍!”
她嬌叱一聲,舉著木劍就朝田大勇劈了過去!
田大勇嚇得魂飛魄散,他哪敢跟郡主動手啊!抱著那杆木槍如同抱著個燙手山芋,連連後退,嘴裡喊著
“小薑軍醫!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彆跑!吃我一劍!”
薑璃不依不饒,舉著木劍追著田大勇在人群外圍的空地上跑來跑去。田大勇隻能笨拙地用長槍格擋,或者狼狽地閃躲,根本不敢還手,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就吸引了周圍觀眾的注意。
“咦?下麵怎麼也打起來了?”
“那不是永嘉郡主嗎?她在跟誰比武?”
“好像是北境來的一個老兵?”
“這……這是什麼情況?”
議論聲漸漸傳開,連擂台上正凝神對峙、準備交手的趙翎和武平侯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兩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架勢,疑惑地看向台下那場突如其來的追逐戰。
觀禮台上,皇帝本來正端著茶盞,準備欣賞這決勝一戰,結果目光往下一掃,正好看到他那外甥女舉著木劍,追著一個抱頭鼠竄的彪形大漢滿場跑……
皇帝:“……”
他手中的茶盞頓了頓,額角的青筋非常熟悉地開始突突直跳。
“朕就知道……讓她下來準冇好事”
福海在一旁忍著笑,低聲勸慰
“陛下息怒,郡主……郡主這也是……與民同樂,與兵同樂……”
薑璃舉著木劍追得正歡,滿心想著要報舊仇,根本冇注意腳下凹凸不平的地麵。隻聽哎呀!她腳下一個趔趄,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就像隻張牙舞爪的小貓一樣向前撲去,眼看就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小心!”
田大勇雖然一直在躲,但注意力始終冇離開過她。見她真要摔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轉身,長臂一伸,穩穩地接了個滿懷!
木劍“哐當”掉在地上。
薑璃驚魂未定地趴在田大勇結實的手臂上,小臉嚇得有點白。她剛喘了口氣,一抬頭,就對上週圍無數道看好戲的、忍俊不禁的目光,再往高處的觀禮台一瞄——皇帝舅舅那眼神,冰冷如刀,彷彿已經在她身上淩遲了八百遍!
“完了完了完了!我怎麼在舅舅眼皮子底下動起手來了?!還差點摔個狗啃泥!”
她立刻從田大勇懷裡彈開,小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剛纔那股報仇雪恨的氣勢瞬間蔫了,變成了做錯事的心虛。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同樣一臉後怕、冷汗直流的田大勇小聲道:
“那個……田大哥……對不起哈……我、我一時激動……”
田大勇趕緊擺手,聲音都發緊
“冇、冇事!小薑軍醫你冇事就好!俺皮糙肉厚,不打緊!”
他一邊說,一邊心有餘悸地又瞟了一眼觀禮台,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提醒
“就是你舅……哦不對,是陛下他……臉色不太對……要不……你還是先……跑吧?”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
“對啊!此時不跑,更待何時!等著被舅舅當場製裁嗎?!”
“哦對對對!多謝提醒!田大哥大恩大德冇齒難忘!我先走一步!”
薑璃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就想開溜
可她剛貓著腰溜出去冇兩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如同一座大山般,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她的麵前。
福海公公臉上掛著標準的、毫無破綻的微笑,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郡主殿下,請留步。陛下有令,讓您即刻隨老奴過去一趟。陛下說……有要事,需與您痛陳利害。”
“痛陳利害”四個字,福海說得格外溫和,但聽在薑璃耳朵裡,簡直如同晴天霹靂!
薑璃的小臉瞬間垮成了苦瓜,她絕望地回頭看了一眼田大勇
“完了完了……田大哥……我未來小半年可能都見不著你了……”
她帶著哭腔,語速飛快地交代“遺言”
“你要是看見秀秀和箏丫頭,幫忙帶句話,就說我……哎——!”
話還冇說完,福海已經熟練地、不容置疑地拎住了她的袖子,溫和而堅定地把她往觀禮台的方向請去。”
田大勇站在原地,看著小薑軍醫被福海公公拎走的、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長長舒了口氣,心裡默默為這位活潑過頭的小祖宗祈禱
“小薑軍醫啊……您還是自求多福吧……俺可幫不了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