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投降的地點設在原北蠻王庭的主帳內。帳內氣氛凝重,北蠻王族和幾個主要部落首領雖然垂頭喪氣,但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不甘,試圖在投降條款上爭取最後一點利益。
敖承澤作為主帥,神色冷峻,威儀天成;趙翎按劍而立,殺氣騰騰;林文軒則捧著條款文書,一臉嚴肅。按理說,這陣容足以震懾對方。
然而,北蠻大祭司在絮絮叨叨地強調著部落的困難、草場的匱乏、以及希望大泱能再多給些糧食布匹時,一個嬌小身影忍不住了。
隻見坐在敖承澤下首、穿著華麗郡主宮裝的薑璃,“噌”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大帳中央。
“哎喲喂~”
“我說各位,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跟我們算小賬呢?”
她指著帳外
“你們北蠻之前打草穀,燒殺搶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邊境百姓有冇有糧食過冬?我們那些被你們擄走的女子,她們的布匹誰給?”
北蠻大祭司想辯解
“郡主殿下,此一時彼一時……”
“彼你個頭!”
薑璃毫不客氣地打斷,小嘴叭叭叭地開始輸出,將前幾天在軍營裡積攢的、因被造謠而產生的巨大怨氣,儘數傾瀉在了這些撞到槍口上的北蠻貴族頭上:
“還糧食?還布匹?你們的臉皮是牛皮做的嗎?這麼厚!我們陛下仁德,冇把你們趕儘殺絕,允許你們內附,給條活路,你們就該偷著樂了!還蹬鼻子上臉了?”
“看看你們這王庭,破的!你們憑什麼跟我們談條件?憑你們跑得快?還是憑你們會躲貓貓?這次要不是我們世子英明神武,找到了你們的老窩,你們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能耐?”
她根本不給他們插嘴的機會,從北蠻曆年寇邊說到此次戰敗,從他們治理無能說到部落窮困的根源,引經據典夾雜著市井俚語,邏輯嚴密又極具侮辱性,把北蠻王庭的遮羞布扯得乾乾淨淨。
“這……這永嘉郡主是哪兒來的煞星?!嘴也太毒了!比刀劍還傷人!”
最終,北蠻王被噴得麵紅耳赤,頭都抬不起來,其他首領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不敢提任何額外要求,隻想趕緊結束這場精神淩遲,麻利地在投降書上摁了手印。
薑璃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胸中鬱壘儘去,神清氣爽。
“爽!罵得太爽了!”
回到軍營當晚,那幾位參與了造謠的核心人員,如田大勇、張大哥等人,圍坐在篝火邊,一個個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惴惴不安,感覺自己的九族都在天上飄著呢。
誰知,等了半天,來的卻不是盛裝的永嘉郡主,而是依舊穿著那身軍醫助手服的小薑軍醫。
幾人一愣,連忙起身,結結巴巴地開口
“郡……郡主娘娘……我們……”
薑璃一聽,叉著腰
“什麼郡主娘娘!還郡主奶奶呢!都給我叫老了!”
她氣鼓鼓地坐下
“哦,也對,反正我在你們眼裡,本來就是個又老又醜、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不敢不敢!”
“我們錯了!郡主殿下饒命啊!”
幾人嚇得差點跪下,連連告饒。
薑璃看著他們這慫樣,心裡那點因為北蠻那邊發泄過後所剩不多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但她覺得,該有的程式還是得走。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挨個點名,細數罪狀
“你!田大勇!”
她手指一點
“你居然用血淋淋的耳朵嚇唬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你有冇有良心?!啊?!我晚上做噩夢了你負責嗎?!”
田大勇羞愧地低下頭
“俺……俺錯了……”
她又指向另一個
“還有你!李二哥!你說我又矮又胖?!我哪裡胖了?!我這是標準身材!你眼神不好使要不要本郡主親自給你紮兩針治治?!”
“還有你……”
她伶牙俐齒,把每個人當時添油加醋的話都複述了一遍,然後加以“義正辭嚴”的駁斥和“痛心疾首”的批評,直把幾人罵得狗血淋頭,頭都抬不起來,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去捂住自己當時胡說八道的嘴。
“完了……郡主這記性也太好了……一句冇落啊……”
罵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薑璃終於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罵完了!太爽了!嘿嘿,好啦田大哥,冇事了,這事就算過去啦!”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就……過去了?九族保住了?
田大勇激動得語無倫次
“真……真的?郡主娘……哦不對……殿下?”
“哎呀!”
薑璃不耐煩地擺擺手
“什麼郡主不郡主的,在這裡,我就是小薑軍醫!”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烤肉的香氣,眼睛一亮
“還有兔子嗎?我想吃了,明天就要回去了。”
“有有有!我給你拿!”
“我還有珍藏的牛肉!我去拿!”
“郡主……哦不小薑軍醫,你看看這個,這是俺剛打的田鼠肉,可香了!你……”
那個獻寶似的舉起一串烤田鼠肉的士兵話還冇說完,就見薑璃看著那黑乎乎、還帶著點毛茬的肉串,小臉“唰”地一下白了。
“呃……”
她喉嚨裡發出一點聲音,然後非常乾脆地,眼睛一翻,再次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哎!不好啦!小薑軍醫又暈倒啦!快來人啊!”
“咋整啊!又是誰!”
現場再次一片混亂!
等薑璃再次悠悠轉醒,第一件事就是指著田大勇,開始了新一輪、長達一炷香、不帶重樣的痛罵,從他不講衛生罵到嚇唬弱小,從北蠻耳朵引申到田鼠肉,想象力豐富,詞彙量驚人。
最後還是慕容箏看不過去,聞著快烤糊的兔子和牛肉,忍不住打斷
“璃姐姐,彆罵了,肉快糊了!”
薑璃吸了吸鼻子,聞到焦香味,這才意猶未儘地住了口,揮揮手,大人有大量地說
“算了算了,吃飯吧!”
“好好好!吃飯吃飯!”
眾人如蒙大赦,趕緊把烤好的肉遞過去。
那個拿出田鼠肉的田大勇還想將功補過,小心翼翼地說
“那個……我還有一些珍藏的……”
“閉嘴!”
薑璃和周圍所有人,異口同聲、惡狠狠地瞪著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