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篝火再次燃起,氣氛卻比昨晚更加熱烈
薑璃雖然下午氣得夠嗆,但聞到烤兔子的濃鬱香氣,那點不愉快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她抱著一隻肥美的烤兔腿,啃得滿嘴流油,大方地原諒了那個還在角落裡蔫頭耷腦的田大勇。
眾人圍坐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白天的戰鬥,話題自然聚焦在了幾位核心人物身上。
“趙小侯爺真是勇猛啊!那槍法,嘖嘖,真不愧是侯府出來的!”
“林寺丞彆看是文官,那架勢!麵對北蠻子眼睛都不帶眨的,鎮定得很!”
“最關鍵還是世子殿下!指揮若定,身先士卒!太厲害了!”
慕容箏聽著眾人誇她家書呆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自然!他們可比泱都裡那些隻知道錦衣玉食、鬥雞走狗的勳貴子弟強多了!”
“對對對!”
一個士兵立刻接話,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鄙夷
“特彆是那個遼王!我聽說他現在還在什麼學院裡追女學生呢!整天不務正業!”
“哦——!”
眾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驚呼,對這位素未謀麵的王爺印象分大減。
薑璃和慕容箏對視一眼,想到敖慶德那傢夥追在薑雨柔後麵跑的樣子,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這時,另一個士兵像是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話題,聲音提高了幾分
“還有那個永……永嘉郡主!你們知不知道?!”
“噗——!”
薑璃一口兔子肉差點噴出來,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隻見那人眉飛色舞,把自己在泱都道聽途說、已經不知道傳了多少手的八卦,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
“那簡直了!就是個混世魔頭!聽說她在泱都,當街就把工部侍郎的鬍子給薅了!就因為人家想要她那個什麼火藥方子!”
“何止啊!我聽說她還在禦書房偷吃皇帝的肘子,把油抹在奏摺上!”
“還有還有!她半夜跑去偷看宗人府的密旨!還想拉著世子殿下造反呢!”
“最離譜的是,她好像還在賭場裡當過淨街虎,把人家賭坊都給贏關門了!”
旁邊立刻有人跟上補充,謠言越傳越離譜:
“對對!我還聽說她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因為天天闖禍被皇帝罰得不長個子,又矮又胖!”
“脾氣還特彆壞,動不動就放炮仗炸人!泱都的小孩聽到永嘉郡主的名號都不敢夜啼!”
眾人根據這些“可靠訊息”,開始集體想象永嘉郡主的尊榮,基本上描繪出了一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劣跡斑斑、且相貌醜陋、身材臃腫的母夜叉形象。
(薑璃內心OS-血壓飆升):“我……我……我矮?!我胖?!我醜?!我當淨街虎?!我還想造反?!你們……你們這幫傢夥!!!”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兔子腿都不香了。她默默地、顫抖著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了幾根她特意帶來的、聲音最響的鞭炮,眼神裡閃爍著同歸於儘的光芒。
慕容箏一看這架勢,魂都快嚇飛了,趕緊一把死死按住薑璃掏鞭炮的手,壓低聲音
“璃姐姐!冷靜!冷靜啊!跟他們一般見識什麼!”
眾人見慕容箏反應這麼大,好奇地問
“箏兒,你是泱都來的,你說說,那個永嘉郡主到底啥樣子的?是不是跟我們說的一樣?”
慕容箏深吸一口氣,試圖力挽狂瀾,挽回好友那已經跌落穀底的形象:
“不對不對!你們全說錯了!”
她急忙反駁
“永嘉郡主她……她其實長得挺……挺水靈的!個子是不高,但那是嬌小可愛!她是不太守規矩,但那是天真爛漫!她薅鬍子……那是……那是工部侍郎先欺負人的!她偷吃肘子……那是……那是陛下默許的!她看密旨……那是關心國家大事!她去賭場……那是……那是為了籌集善款!”
她越是著急解釋,語言就越是蒼白混亂,在那些已經先入為主的士兵聽來,簡直就是在強行洗白,反而坐實了那些謠言!
“唉,箏兒肯定是被那個魔頭郡主威脅了,纔不得不這麼說……”
薑璃聽著慕容箏那越描越黑的辯護,看著她那焦急又無力的樣子
她終於徹底受不了了!
“哼!!!”
薑璃猛地站起身,把吃剩的兔子腿往地上一扔,看都不看眾人一眼,轉身就走
“咋回事啊?小薑軍醫咋生氣了?”
“不知道啊……”
“我們說什麼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這位小祖宗。
慕容箏看著薑璃憤然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這群還在狀況外的“造謠者”,無力地扶住額頭,喃喃道:
“完了完了……你們……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