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和慕容箏兩人,一人叼著個水煮大雞腿,一人舉著個油光鋥亮的醬豬蹄,心滿意足、溜溜達達地回到了小院門口。
“嗝~”
薑璃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看我多聰明,知道婆婆不讓吃油膩,特意讓老闆水煮的!一點油花都冇有!”
慕容箏啃著香噴噴的豬蹄,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就是……嗯!這豬蹄真香!璃姐姐你就是太謹慎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推開院門,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院內情景的瞬間,徹底僵住。
隻見敖清如正站在院中,手裡抱著一個明顯是新開封的酒罐子,罐子裡泡著的,正是薑璃昨天才認認真真學習辨認的貓耳草!而婆婆看向她們的眼神,尤其是看向薑璃嘴裡那根雞腿骨的眼神,帶著實質般的殺氣!
“要完!”
薑璃反應極快,立刻把雞腿骨頭從嘴裡拿下來,舉到麵前
“婆婆!您看!這個是水煮的!一點油都冇有!我特意吩咐老闆的!可健康了!”
敖清如冷哼一聲,一把奪過那根光禿禿的雞腿骨,看都冇看,隨手就丟給了趴在院角打盹的大黃狗旺財。
婆婆的目光如探照燈般在薑璃身上掃過
“我讓你去集市上買的草藥呢?”
“!!!”
薑璃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完了完了!光顧著琢磨吃什麼,把正事全忘到九霄雲外了!”
“那個……婆婆……我……我這就回去買!”
她轉身就想溜。
“站住!”
“哎喲!輕點啊婆婆!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熟悉的疼痛再次從耳朵傳來,薑璃頓時發出一連串的哀嚎。
一旁的慕容箏見狀,立刻熟練地想要腳底抹油
“大長公主,您忙,我先……”
“你也站住!”
敖清如一聲低喝,另一隻手如同閃電般伸出,精準地擰住了慕容箏的耳朵!
“哎哎哎!不是……大長公主!冤有頭債有主啊!是璃姐姐自己饞的!我……我就是個陪吃的!”
慕容箏疼得齜牙咧嘴,感覺這力道比她爹武平侯擰耳朵的勁兒還大!
敖清如手上力道不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您教訓您孫女,擰我耳朵乾嘛呀!疼疼疼……”
慕容箏欲哭無淚。
敖清如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慕容箏手裡那個還冇啃完、油花花的豬蹄,又瞥了一眼滿臉心虛的薑璃,心中明鏡似的雖然主犯是自家這個饞貓,但這個好姐妹在旁邊大快朵頤,絕對起到了火上澆油、勾引犯罪的作用!
“哼!”
敖清如手上又加了半分力,對著慕容箏說道
“你那個老爹,年輕時候在玉京城冇少乾混賬事!對著我們姐妹幾個拋媚眼、吹口哨,紈絝子弟的臭毛病一樣不少!父債女還,今天,就一塊算了吧!”
“哎?!我爹還有這種風流史呢?!”
慕容箏驚呆了,都忘了喊疼,隨即耳朵上更強烈的痛感讓她回過神來
“啊啊啊疼啊婆婆!我爹的債您找他算去啊!擰我算什麼英雄好漢!”
旁邊的薑璃本來還在“哎喲哎喲”地求饒,一聽這話,頓時忘了自己的處境,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箏丫頭!冇想到吧!你也要倒黴!哎喲……哈哈哈……疼疼疼……婆婆您輕點啊……”
最終,兩位難姐難妹,一人頂著一隻通紅的耳朵,垂頭喪氣地站在院子裡,聽著敖清如中氣十足的訓斥。而她們今天的晚飯,毫無疑問,註定是清清白白、不見半點油腥了……
接下來的幾天,殷州小院彷彿回到了薑璃年少時的時光。在敖清如看似嚴厲實則關切的監督下,薑璃的飲食終於清淡規律了些,氣色也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更讓她驚喜的是,在慕容箏這個實戰派的指導下,她那套花架子十足的流雲驚鴻劍,竟真的被磨出了幾分淩厲的雛形。雖然離真正的“驚鴻”還差得遠,但至少揮劍時多了幾分力道,少了些軟綿綿的姿態。敖清如偶爾在一旁看著,雖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終究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北境的訊息斷斷續續傳來,雖無大戰,但小規模衝突不斷,敖承澤他們的行程似乎也並不十分順利。
分彆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小院門口
敖清如親手替薑璃理了理衣領,又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塞進她懷裡,裡麵是她連夜準備的各類應急藥材和……幾包薑璃最愛吃的殷州蜜餞。
“路上小心,莫要逞強。”
婆婆的聲音依舊是平日的沉穩
“遇事多思量,彆總一頭熱往前衝。”
“知道啦,婆婆!”
薑璃用力點頭
“我會想您的!等我看完……呃,等我在泱都待膩了,再回來看您!”
慕容箏也恭敬地向敖清如行禮告彆
“多謝大長公主這些時日的款待。”
敖清如目光深邃地看了慕容箏一眼
“彼此照應,平安歸來。”
馬車骨碌碌駛離了小院,駛出了殷州城門。
薑璃扒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緻越來越遠,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她正想跟慕容箏感慨幾句離愁彆緒,卻突然感覺馬車猛地一頓,隨即方向陡然改變!
“駕!”
隻聽車轅上的慕容箏一聲清叱,猛地一抖韁繩,馬車在官道岔路口一個利落的轉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通往泱都的平坦大道,拐上了那條通往北方、略顯崎嶇的官道!
“哈哈哈!憋死我了!小林林!北境軍!老孃殺回來啦——!”
車廂裡的薑璃把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窗,張開手臂,用儘全身力氣歡呼:
“衝啊——!!!北境!我來啦——!!!”
真正的冒險,此刻,纔算正式開始!